第55章 夜归人

晚餐时没有人说话。餐具个盘子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清晰，刀叉碰在瓷盘上，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节拍器。

纳文舀了一口汤，放下勺子，没有再拿起来。由本清子低着头，用叉子拨弄盘子里的食物，土豆泥被碾成糊状，她一口没吃。

女仆们站在墙边，面无表情，像一排没有生命的衣架。她们的眼睛盯着餐桌，但目光没有焦点，不知道在看哪里。

觉温昂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椅子腿蹭了一下地板，发出一声涩响。

他没有看任何人，转身走了。纳文跟在他后面，步伐比平时快，像在逃离什么。由本清子最后一个走，她经过墙边的时候，女仆们的头同时转过来，齐刷刷地看着她。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几乎是跑着出了餐厅。

[都没人说话。]

[三个人都在想各自发现的线索，互相怀疑。]

[由本清子几乎没吃东西，她是不是怕被下毒？]

[女仆们盯着他们看，好瘆人，她们到底是不是人？]

[觉温昂第一个走，他是不想面对纳文和由本清子吗？]

[我要是由本清子我也跑，那些女仆太吓人了。]

觉温昂回到房间，把门锁上，检查了窗户。窗户关得很严，窗栓插在铁扣里，他从里面推了一下，纹丝不动。他拿出从餐厅顺出来的餐刀，放在枕头下面，然后和衣躺下。他没有脱鞋，军靴的鞋底悬在床沿外面，随时可以站起来。

他没有睡。

纳文坐在床边，双眼放空的看着墙面，似乎是在回忆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他也没有睡。

由本清子把两个玩偶放在床头柜上，靠着台灯放好。她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觉温昂把武器放在枕头下面，他这是怕有人偷袭。]

[纳文也睡不着，三个人都在等什么。]

[由本清子一首在听走廊的声音，她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觉温昂鞋都不脱，他是打算随时跑路吗？]

[纳文盯着墙看了那么久，发什么呆呢。]

[三个人都不睡，今晚肯定有事发生。]

深夜。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清晰。鞋底踩在石板地上，嗒、嗒、嗒，节奏轻快，像有人在哼歌。

由本清子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她盯着房门，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她门口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

她没有动。她的手攥着被子，指节发白。她想知道门外是谁，但她不敢开门。

花火的玩偶就放在床头柜上，两个玩偶的眼睛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光，嘴角翘着，像是在鼓励她，又像是在嘲笑她的胆怯。

脚步声从她门口经过，往走廊深处去了。她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有人推开了花火房间的门。然后脚步声消失在门后。

[脚步声！有人走过来了！]

[由本清子没有开门，她是对的。]

[脚步声停在她门口，然后继续往前——去了花火房间的方向。]

[万一是纳文或者觉温昂呢？她不开门怎么知道？]

[由本清子的玩偶在黑暗中眼睛发光，好诡异。]

[我也屏住呼吸了，好紧张。]

[脚步声很轻，像是木屐，花火才穿木屐。]

如果由本清子打开门，她会看到花火正大摇大摆地走在走廊里。

木屐踩在石板地上，嗒嗒作响。她穿着那身红黑相间的衣服，乌黑的双马尾在身后轻轻晃，发尾的粉色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头顶的狐狸面具歪戴着，嘴角翘着，哼着一首不知名的小曲。

她走到房间门口，新换的房间门，。她推开门，不过在之前她己经小女仆要过钥匙了。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干净。床铺换了新的被褥，枕套是白色的。她走到床边，坐下，把木屐踢掉，铃铛叮当响了一声。

然后她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肩膀，闭上眼睛。几秒后，呼吸变得平稳——她睡着了。

[花火！！！她没死！！！]

[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回自己房间，不怕被人看到？]

[她躺下就睡着了，心也太大了。]

[装死了那么久，回来就睡觉？不解释一下？]

[木屐声叮叮当当的，走廊里那么安静，其他人没听到吗？]

[说明她根本不在乎被人发现。]

[她是不是一首在古堡里，只是躲起来了？那尸体是谁的？]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户透进来，灰白色的，和昨天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