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融合

地下室的门开着，昏黄的台灯光从里面透出来，照在楼梯的最后几级台阶上。花火走在最前面，纳文跟在后面，伯爵走在最后。三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一个轻快，一个沉稳，一个拖着步子。

地下室还是那个样子。铁架床，木桌，歪着灯罩的台灯，墙角立着衣柜。伯爵夫人坐在椅子上，面纱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由本清子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花火扫了一眼房间，走到两人中间。她把旁边一把空椅子拉过来，放好，坐下，二郎腿。木屐悬在半空中，铃铛轻轻晃了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着由本清子和伯爵夫人。

“好啦~游戏该结束了。我有两个选项给你们。”

纳文站在门口，靠着墙，手里还握着一把餐刀，但没有举起来。伯爵站在他旁边，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复杂。

花火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们永远留在这座古堡。这里会一首存在，你们也会一首存在。但永远出不去。”

由本清子的脸色白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说话。伯爵夫人的面纱微微颤动，像是有风吹过。

花火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可以选择融合。两个人，共用一个身体，离开这里。”

纳文的眉头皱了一下。“融合？”

花火没有看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对耳环。银色的，很小，一个左耳，一个右耳，上面镶嵌着细碎的粉色宝石。她把耳环托在掌心里，对着灯光照了照，宝石反射出细碎的光。

“戴上这对耳环，你们就会合为一体。离开副本之后，你们共用一个身体，共用一条命。”她把耳环放在面前的桌上，推过去。“但记住——如果摘下耳环，两个人都会死。”

[融合？两个人变成一个？]

[和永远关在地下室比起来，不好说哪个更强。]

[耳环应该是某种规则道具，花火从哪弄来的？]

[这对耳环好漂亮，粉色宝石。]

由本清子看着桌上的耳环，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我不想留在这里。”

伯爵夫人也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沙哑而遥远。“我也不想。”

花火歪了一下头。“都想走？那就只有一条路了。”她把耳环又往前推了一点。“戴上吧。你戴左耳，你戴右耳。”

由本清子伸出手，拿起左耳环。她的手指在发抖，但她把耳环捏得很紧。她把耳环戴在左耳上，银色的金属贴着她的耳垂，粉色宝石闪了一下。伯爵夫人抬起手，拿起右耳环。她的手指也在抖，但动作比由本清子更慢，像是在完成一件等了很久的事。她把耳环戴在右耳上。

耳环同时发光了。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粉白色的光，从宝石里渗出来，像水波一样扩散。光芒顺着耳垂蔓延到脸颊，从脸颊到脖子，从脖子到肩膀。两个人的身体开始变淡，轮廓变得模糊，像两张正在重叠的底片，像两滴墨水在纸上慢慢洇开、交融。

由本清子的身体和伯爵夫人的身体慢慢靠近。不是走过去的，是被光牵引的，像两块磁铁相互吸引。她们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融为一体，没有声音，没有挣扎，只有光和影的交织。

纳文屏住了呼吸。伯爵的眼神复杂，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光芒散去。

一个人站在地下室里。她穿着由本清子的深色裙装，但腰间多了一条伯爵夫人的深色腰带。她的脸既像由本清子，又像伯爵夫人——眉眼柔和，鼻梁挺首，嘴唇微微，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一方的、新的气质。左耳垂上戴着粉色宝石耳环，右耳垂上也戴着一只。两只耳环都在，对称地垂在两侧。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从额头滑到下巴，像是在确认每一寸轮廓。然后她放下手，看着花火，开口了。声音是两个人的混合——由本清子的清脆和伯爵夫人的沙哑叠在一起，像二重唱，像两个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

“我们……成功了。”

[她们真的合体了！]

[这种合体的媒介，花火从哪弄来的这种道具？]

[新身体的脸好漂亮，像两个人的融合。]

[我还是觉得诡异更多一些，有种伪人感。]

[现在她是选手还是NPC？]

伯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既像妻子又像由本清子的女人，沉默了很久。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