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洋娃娃

火花回到房间，锁好门。她把纸条从袖口里掏出来，放在书桌上，盯着那行被血迹模糊的字看了很久。台灯的光照在纸条上，暗褐色的血迹像一朵干枯的花。

她把纸条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她又翻回去，用手指摸了摸血迹，干了，硬的，抠不掉。

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窗外的天色完全黑了，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浓稠的黑色。楼下花园里的梧桐树在风里摇晃，叶子沙沙作响。花园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照在地面上，像一摊融化的蜡。

她拉上窗帘，换好睡衣，躺到床上，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微弱的荧光，秒针一圈一圈地转，滴答滴答。

火花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在听。楼下没有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剁肉声，没有水龙头的声音。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声音从门口传来。指甲抓门的声音，很轻，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门板。不是敲门，不是拍打，是指甲，从门板上划过，发出细碎的、尖锐的声响。

火花睁开眼睛，坐起来。她没有害怕，甚至没有犹豫。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口，首接拉开门。

走廊里没有人在。只有地上放着一个洋娃娃——妹妹的洋娃娃。

洋娃娃躺在走廊的地板上，金色的卷发乱糟糟的，散在地板上，像一团枯草。蓝色的眼睛半睁着，黑色的瞳孔正对着火花的方向。它的嘴角翘着，和妈妈的笑容一模一样。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火花蹲下来，盯着洋娃娃看了几秒。洋娃娃没有动，但它的头似乎微微偏了一下——不是转动，是倾斜，像是在歪头看她。

火花伸出手，把洋娃娃捡起来。洋娃娃的身体很轻，布料缝制的，里面填充着棉花，但抱在怀里有一种奇怪的重量感，像是里面塞了什么东西。她捏了捏洋娃娃的肚子，里面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像是一个小盒子，方方正正的，有棱有角。

她把洋娃娃翻过来，检查背面。背面没有拉链，没有开口，布料缝得严严实实。针脚很细，不是机器缝的，是手工缝的，和洋娃娃其他部位的针脚不一样。

火花没有拆开它。她把洋娃娃抱在怀里，站起来，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锁好。

她把洋娃娃放在书桌上，和那张纸条并排。洋娃娃的眼睛在台灯的光里反着光，黑色的瞳孔里映出火花的影子。她打开台灯，光线下，洋娃娃的嘴角似乎翘得更高了。

火花歪了一下头。洋娃娃的头也跟着歪了一下。

火花笑了一下。

她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洋娃娃的肚子。里面的硬东西没有动，但洋娃娃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

她把台灯关掉，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肩膀。洋娃娃安静地坐在书桌上，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绿光。那光很淡，像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指甲抓门声，开门只有洋娃娃。妹妹故意放在这里的？]

[洋娃娃肚子里有硬东西，像个小盒子。藏着什么？]

[火花首接捡起来了，她一点都不怕洋娃娃会动。]

[洋娃娃的眼睛在发光，它真的有生命。]

火花闭着眼睛，但没有睡着。她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停在她的房门口。

然后是妹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问谁。

“姐姐，我的娃娃呢？”

火花没有回答。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真的睡着了。

门外沉默了几秒。脚步声再次响起，从门口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啪嗒，啪嗒，越来越轻，最后被黑暗吞没。

火花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书桌上的洋娃娃。洋娃娃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正对着她的方向。她的嘴角翘着，和妈妈一样，和妹妹一样，和老师一样。

火花笑了一下。她伸出手，在黑暗中对着洋娃娃挥了挥手指。

洋娃娃的头慢慢转过来，对着火花的背影。纽扣眼睛里的绿光闪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

火花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的手指在枕头下面摸了摸，摸到了那张纸条。她把纸条抽出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的光，又看了一眼。“她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