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回声

第六章 卫生间的“回声”

火花走出美术教室的时候，笑声还在身后追着她。

不是追。是跟着。像一群刚认识的小动物，怯生生的，但又舍不得走。走廊里的画框还在轻轻颤抖，画布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笑声，像有人在里面捂着嘴偷笑。火花回头看了一眼，冲那些画挥挥手，然后蹦蹦跳跳地往走廊另一头走。

“家人们，火花花去补个妆~”她对着镜头眨眨眼。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还没响，走廊里没什么人。她一路哼着歌，让人想跟着晃脑袋。马尾辫上的铃铛和着节奏，叮叮当当的，像在给她伴奏。

【弹幕】

“她还有心思哼歌。”

“这歌好洗脑，我现在脑子里也是这个调。”

“美术课那幅画里的笑声是不是跟着她走了？”

“感觉走廊比之前亮了一点？是我的错觉吗？”

“楼上+1，我也觉得，以前这走廊阴森森的”

“笑死，火花花走到哪快乐就传染到哪。”

“这算不算一种病毒？”

“请务必多传染一点。”

卫生间在走廊尽头，门上的漆皮剥落了一半，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火花推门进去，歌声没停。

里面很旧。白色瓷砖发黄，接缝处长着黑色的霉斑。三盏日光灯只有中间那盏亮着，另外两盏在闪，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洗手台上方的镜子很大，但水渍斑斑，像蒙了一层雾。西个隔间的门都开着，里面空空的。

火花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嘴里还在哼歌。

水声，灯管的嗡嗡声，她的歌声。

一切都很正常。

她哼完一段。

回声传回来了。

不是她的歌。

是一首她从没听过的曲子。像摇篮曲，很慢，慢得不像话，每个音符之间都隔着一秒以上的空白。走调了——不是弹错的那种走调，是手指按在琴键上，但琴键不属于那架钢琴的那种错位。音符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掉下来的，每一个都摔在地上，碎了，然后被拼起来，但拼错了位置。

火花停下来。

回声也停了。

水龙头的水流开始变慢。一滴，一滴，一滴。

【弹幕】

“？？？”

“卧槽这什么？”

“我起鸡皮疙瘩了”

“这曲子好瘆人，像小时候半夜听到的那种。”

“水龙头在滴水……我有点不敢看了。”

“快走啊火花。”

“等等她怎么还在笑。”

火花看了一眼水龙头，又看了一眼镜子。

她对着镜子说：“你好？”

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回声从墙那边传回来。不是“你好”。

是一个声音说：“你好吗！”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像在回答一个问题。

她之前没有问问题。

火花回头看身后——没有人。西个隔间的门都开着，里面是空的。

但她低头看地板。

地上有水渍。不是水龙头溅出来的——水渍的形状像脚印。两个脚印，从最后一个隔间走出来，走到她身后。脚尖对着她的脚后跟。距离很近，像一个人贴着她站着。

【弹幕】

“啊啊啊啊啊！！！”

“脚印？？？从隔间里走出来的？？？”

“就站在她身后我的天”

“她怎么不跑啊”

“她在看脚印……她在笑？？？”

“这什么心理素质”

火花低头看着那两滩水渍，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笑了。

“你身上好多水啊，不冷吗？”

没有回应。水渍没有变化。

火花对着镜子继续整理头发，把兔耳小礼帽扶正，把碎发别到耳后。她嘴里重新哼起歌——这次哼的不是自己的歌，是刚才回声哼的那首走调的摇篮曲。一模一样的错位，一模一样的慢。哼得很准，像她本来就该唱这首。

【弹幕】

“她开始哼那首摇篮曲了？”

“一模一样……”

“不是，她怎么学会的？”

“等等，她学会诡异的歌……那诡异会不会也学会她？”

“她走出来的时候还是她吗？”

“别吓我我求你了。”

“她走路的样子没变吧？”

“但笑容……她刚才对着镜子笑的时候，是不是笑得太大了？”

“没有吧？她平时不就那样笑吗？”

“也是……吧？”

“我不确定了。”

回声没有回应。水龙头的水流恢复正常。灯管的嗡嗡声停了。

火花关掉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镜子里映着空荡荡的卫生间。

但镜子里，最后一个隔间的门是关着的。而现实中，那扇门是开着的。

她盯着镜子里的那扇门看了三秒，笑着推门走了出去。

上课铃刚好响了。

【弹幕】

“镜子里的门是关的！”

“每次都是这样。”

“她看到了一定看到了！”

“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怎么觉得……她一点都不怕，甚至有点开心？”

“这人真的有问题（褒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