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游戏开始

妹妹抱着火花玩偶走上楼梯，拖鞋啪嗒啪嗒的，一蹦一跳。

妹妹走进自己的房间，把玩偶放在枕头上，然后爬上床，拉过被子，盖到下巴。她的眼睛很快就闭上了，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呼吸变得均匀。

火花坐在枕头旁边，靠着枕头的一角，银白色的双马尾垂在枕面上。她的脸是玩偶的脸，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始终如一的调皮笑脸。但如果你仔细看，那个笑容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是一个人正在脑子里盘算什么。

火花不能动，不能说话。但看着妹妹的睡脸，妹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两颗门牙。她的眉头在睡梦中皱了一下，又松开。火花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了深灰，又从深灰变成了灰白。她听到了楼下妈妈在厨房走动的脚步声，很轻。

妹妹翻了个身，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枕头旁边摸了摸。她的手指碰到了火花玩偶的裙子，停了一下，然后攥紧了。火花被她攥在手里，能感觉到妹妹掌心的温度。妹妹把玩偶拉进被窝，抱在怀里，脸贴着玩偶的头发。她的呼吸喷在玩偶的头发上，潮潮的。火花能感觉到妹妹的心跳声更清晰了，噗通噗通，很快，像是在做梦。

[妹妹睡着了，火花在她手里。火花在想什么？]

[火花不可能就这么乖乖当玩偶，她一定在计划什么。]

[妹妹抱着玩偶的样子像个正常孩子，但她不是正常孩子。]

[火花的笑脸是固定的，但她给人的感觉就像是活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妹妹醒了。她的眼睛猛地睁开，没有迷糊的过程，从闭眼到睁眼如同按了开关。她伸手去抓枕头旁边的火花玩偶，手指在枕头面上摸了几下，空了。她坐起来，把枕头掀开，被子扯到一边，床单上什么都没有。

火花玩偶不见了。

妹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她抬起头，愣住了。

书架上放着一个火花玩偶，坐在一排书的上面，两条布腿悬在书架边缘，一晃一晃的。课桌上放着一个，趴在课本上，脸朝下，像是在睡觉。角落里蹲着一个，抱着膝盖，缩在墙角的阴影里。镜子前面站着一个，面对着镜子，像是在照镜子。镜子里也映出火花玩偶的笑脸，粉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衣柜顶上也有，窗台上也有，台灯旁边也有，铅笔盒旁边也有。

到处都是火花玩偶，它们长得一模一样，银白色的双马尾，红黑格子的洛丽塔衣裙，歪歪斜斜的粉色蝴蝶结。它们的头都朝着妹妹的方向，粉色的眼睛盯着她，嘴角翘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妹妹没有动。她坐在床上，被子堆在脚边，看着满屋子的玩偶。玩偶们也没有动。它们就那样看着她，一动不动，像在等什么。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妹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某一个玩偶里传出来的，是从所有玩偶里同时传出来的，像很多人在同时说同一句话。声音很轻，很甜，带着笑意，和火花平时说话一模一样。

“我亲爱的妹妹，游戏才刚刚开始。”

妹妹的嘴唇抿紧了。她的呼吸变快了一点。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火花玩偶，攥着它的脖子，举到眼前。玩偶的脸对着她的脸，嘴角翘着，眼睛弯着，那个笑容在妹妹的注视下没有变化。妹妹的手指收紧了，玩偶的脖子被捏得变形，棉花从领口挤出来，一小团白色的棉絮挂在玩偶的下巴上。

“姐姐。”妹妹的声音很轻，很平，没有感情。“你不乖。”

她把玩偶砸向地上。玩偶在空中翻了个身，头朝下，撞向地板。但没有任何落地的声音。玩偶在触碰到地板的瞬间化成一阵粉色的烟雾，烟雾散了，地面上什么都没有，连灰尘都没有。

妹妹看着那团烟雾缓缓升腾，消散在空气中。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她似乎感觉不到。她走到书架前，抓起那个坐在书上的玩偶。玩偶被握在她手里，布做的身体软软的。妹妹两只手握住玩偶的身体，用力向两边拉。布料的撕裂声很闷，“呲啦”一声，棉花从裂口处涌出来，但那些棉花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变成了粉色的烟雾，烟雾裹着碎布片，在她手心里旋转，然后消失。玩偶不见了，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手指间几缕细细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