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送药

感冒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苏念也不知道是着凉了，还是被谁传染的。只记得早上醒来的时候，嗓子像吞了砂纸，鼻子堵得透不过气，浑身酸软得像是被人打了一顿。

她摸过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十五。

往常这个点，她己经起床准备去公司了。

今天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想动。

就躺五分钟。

五分钟就好。

再醒来的时候，己经是九点半。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助理打的。还有一堆消息，她懒得看。

她撑着坐起来，头昏昏沉沉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摸了摸额头，烫的。

发烧了。

她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发呆。

今天有会。下午还有供应商要见。还有一堆文件等着批。

可她起不来。

门铃忽然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接一声，催命一样。

谁啊？

她裹着被子，踉踉跄跄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傅寒舟。

苏念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

她打开门。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看见她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发烧了？”

苏念点点头，嗓子疼得说不出话。

他伸手，用手背贴了贴她的额头。

他的手很凉，贴在滚烫的额头上，舒服得她忍不住眯了眯眼。

“三十九度。”他说，“去医院。”

苏念摇头。

不去。

去医院要排队，要检查，要折腾半天。她没那个力气。

他看着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吃药了吗？”

摇头。

“吃饭了吗？”

摇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着什么。

然后他走进来，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

“等着。”

他从袋子里拿出体温计，递给她。

“量一下。”

苏念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他转身走进厨房。

几分钟后，端着一杯温水出来，手里还有一板药。

“三十八度七。”苏念把体温计递给他。

他看了一眼，把药和水递给她。

“吃了。”

苏念接过药，乖乖吃了。

他坐在她对面，看着她。

“几顿没吃了？”

她想了想：“昨晚那顿算吗？”

他的眉头又皱起来。

“昨晚到现在，一顿没吃？”

她点点头。

他站起来，又走进厨房。

苏念靠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水声，锅碗碰撞的声音，燃气灶点火的声音。

她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男人，在她家里，给她做饭。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十几分钟后，他端着一碗粥出来。

白粥，上面飘着几粒枸杞，热气腾腾的。

“喝了。”

苏念接过碗，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温的，糯的，带着米香。

她喝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

他看着她。

“你没回消息。”

苏念愣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多，他发过消息：

“今天一起走？”

八点多又发了一条：

“还没起？”

九点又发了一条：

“苏念？”

她都没回。

“就因为这个？”她问，“我没回消息，你就跑来了？”

他没说话。

可那表情己经说明了一切。

苏念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人，为了确认她有没有事，从公司跑到她家，推掉不知道什么事，就为了给她送药、熬粥。

“傅寒舟，”她说，“你早上有事吗？”

他沉默了一秒。

“有。”

“什么事？”

他没回答。

可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助理。

她接起来。

“苏总！您没事吧？傅总让我跟您说，今天上午的会议他替您主持，让您好好休息——咦？傅总说他一会儿就回公司，您见到他了吗？”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傅寒舟。

他坐在对面，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看什么重要消息。

可她知道，他什么都没在看。

他在躲她的目光。

“见到了。”她说，“他就在我这儿。”

挂了电话，她盯着他。

“傅寒舟。”

他抬起头。

“你今天上午，本来要干什么？”

他没说话。

“是那个几千万的合同吗？我听助理说过，今天上午华泰的人要来，谈那个产业园的项目。”

他沉默。

“你推了？”

他还是没说话。

苏念的眼泪忽然涌上来。

几千万的合同。

他就这么推了。

就因为她没回消息。

就因为她发烧了。

就为了给她送药、熬粥。

“傅寒舟，”她声音发颤，“你是不是傻？”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合同可以再谈。”

苏念愣住了。

他继续说：“你只有一个。”

那六个字，像六块石头，一颗一颗砸进她心里。

砸出深深的坑。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碗里，假装喝粥。

眼泪掉进粥里，她也不管。

就那么一口一口地喝着，把眼泪也喝进去。

喝完，她把碗放在茶几上。

“傅寒舟。”

“嗯？”

“你上来。”

他看着她。

“你就在楼下守着？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