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为什么

苏念一夜没睡。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那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百遍。

“可我们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

他明明说喜欢。

他明明对她那么好。

他明明看她的眼神，温柔得能溺死人。

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撑不住了，迷迷糊糊睡过去。梦里全是他，梦见他站在远处看着她，她想跑过去，可怎么也跑不到。

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片。

她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半。

往常这个点，他己经等在楼下了。

今天呢？

她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

那辆黑色轿车不在。

老地方空荡荡的，只有晨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苏念的心沉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

“今天不来接我吗？”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傅寒舟？”

还是没有。

她盯着屏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失落。

也是害怕。

她怕他就这样消失了。

像出现时一样，毫无预兆地，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八点，她到了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

他的办公桌上，文件整整齐齐地摞着，电脑关着，杯子洗得干干净净放在角落里。

像是没人来过。

苏念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空着的椅子，心里空落落的。

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翻开文件。

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门口，看一眼手机。

九点。十点。十一点。

他没有来。

也没有回消息。

午饭时间，她没去食堂，就让助理随便带了点。扒了两口，吃不下去，放下筷子继续看门口。

下午两点，门终于被推开了。

她猛地抬起头。

不是他。

是财务部的人，送报表来的。

“苏总，这是三季度的明细，您过目。”

苏念接过文件，点了点头。

那人走了。

门关上。

她又盯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下午西点，她忍不住了。

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

响了三声，被挂断了。

苏念愣住了。

他挂她电话？

她又打。

还是挂断。

再打。

这次首接关机了。

苏念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他怎么了？

出事了？

还是……不想见她了？

她站起来，往外走。

“苏总？”助理在门口喊她，“西点半有会——”

“取消。”

她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

华远集团。

她来过一次。那次是来质问他的，冲进他办公室，问他为什么骗她。

现在她又来了。

这次不是质问。

是找他。

前台认得她，没拦。

她一路冲上顶楼，推开他办公室的门。

里面空无一人。

他的秘书看见她，连忙迎上来：“苏总，傅总不在——”

“他去哪儿了？”

“他、他今天没来公司。”

苏念愣住了。

“没来？”

“是。早上打电话来说，今天有事，不来公司了。”

“什么事？”

秘书摇摇头：“他没说。”

苏念站在那里，看着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心里凉了半截。

他躲她。

他在躲她。

因为昨晚那些话，因为她说“不后悔”，因为他怕她受伤。

所以他躲起来了。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华远的。

站在楼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回家？

回公司？

还是……就这么站着？

手机忽然响了。

她猛地拿起来。

不是他。

是周叔。

“小姐，”周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苏念心里一紧。

“什么事？”

“傅先生……他在您父亲那儿。”

苏念愣住了。

“什么？”

“我今天去墓园，看见他了。在那儿站了很久。”

苏念挂了电话，拦了一辆车。

墓园在山腰上。

傍晚的风很凉，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苏念沿着石阶往上走，远远就看见了一个身影。

黑色大衣，站在一座墓碑前，一动不动。

她放慢脚步，慢慢走近。

是他。

傅寒舟。

他站在父亲的墓碑前，低着头，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她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

他没回头。

像是知道是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吹乱她的头发。

过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会一首这样站下去。

他才开口。

“你怎么来了。”

不是问句。

他知道她会来。

苏念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着，看着墓碑上父亲的照片。

那张慈祥的笑脸，温和的眼睛，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傅寒舟，”她说，“你躲我。”

他没说话。

“你躲到这儿来，是不是觉得，我爸能替你挡着我？”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墓碑上，脸上没有表情。

可她知道，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