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蜜月期回望

苏念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想起了很多事。

那些事像是上辈子的，又像是昨天的。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葬礼上，大雨中，他站在门廊下，远远地看着她。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谁，只觉得那双眼睛很深，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后来她才知道，那双眼睛里，藏着多少东西。

她想起他给她送馄饨的那个夜晚。

她走投无路，他带着一碗热馄饨出现，说“还有第二条路”。她问他图什么，他说“欠着”。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懂了。

他图的，从来不是她的钱，不是苏氏，不是什么利益。

他图的，是一份心安。

是替父亲还债。

她想起他替她挡酒的那个晚上。

十五杯白酒，他面不改色地喝下去。最后吐在路边，擦擦嘴，说“没事”。她扶着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心跳得厉害。

那时候她以为那是心动。

现在她知道，那是心疼。

心疼他明明可以不管，却偏偏要管。

心疼他明明知道不该靠近，却偏偏靠近了。

她想起他给她过生日的那天。

他带她去了小时候常去的那家店，点了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鸡蛋汤。他说，是你爸告诉我的。他说，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

她那时候高兴得想哭。

现在她也想哭。

因为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

她想起他给她送药的那个早晨。

她发烧了，他推掉几千万的合同，守在她家楼下。她问他为什么不上去，他说“不合适”。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

他不是不想。

是不敢。

不敢靠得太近，怕自己控制不住。

不敢让她依赖，怕以后她受不了。

她想起他给她披大衣的那个深夜。

她加班睡着了，醒来身上披着他的大衣。他坐在对面翻文件，侧脸被台灯照得柔和。她看了很久，久到被他发现。

那时候她觉得，如果能一首这样看着他，该多好。

现在她觉得，如果能回到那天晚上，她一定会多看他几眼。

把那张脸，刻进心里。

她想起他说“喜欢”的那天。

她问他喜欢她吗，他说喜欢。她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又说不能在一起。她追问为什么，他只是看着她，说你会后悔的。

她说不后悔。

他抽回手，离开了。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不敢。

现在她知道，他是不忍。

不忍心让她踏进那个泥潭。

不忍心让她面对那些真相。

她想起他躲她的那段时间。

开会时不再看她，加班时不再送夜宵，发消息回得越来越慢。她难受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每天盯着手机等他的消息。

那时候她以为他是变心了。

现在她知道，他是在挣扎。

挣扎着要不要放手。

挣扎着要不要告诉她真相。

挣扎着要不要把她推开，却又舍不得。

她想起他说“给我点时间”的那天。

她堵在他办公室门口，哭着说“你别躲我”。他看着她的眼泪，眼眶也红了。最后他说，给我点时间，处理完了，我会告诉你。

她信了。

她等了。

等到的，是周叔那些话，是那个神秘的电话，是那些旧新闻。

等到的，是一个她不想面对的真相。

苏念靠在窗边，看着那轮月亮。

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照在她脖子上那条月亮项链上。

那条项链，是他送的。

生日那天，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她摸着那个小小的月亮，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那些温柔的时刻，都是真的。

他看她的眼神是真的。

他对她的好是真的。

他说喜欢，是真的。

他舍不得，也是真的。

酸的是，那些温柔的背后，藏着那么多她不知道的事。

他每次对她好，心里是不是都在挣扎？

他每次看着她笑，是不是都在想那些往事？

他每次握她的手，是不是都在犹豫该不该放开？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不信那些温柔是假的。

因为如果是假的，他演不了那么久。

因为如果是假的，他眼底那些心疼、愧疚、不舍，不会那么真。

因为如果是假的，他不会在她说“我等你”的时候，眼眶红成那样。

因为如果是假的，他不会在她哭着求他别躲的时候，松口说“给我点时间”。

她不信。

她死都不信。

手机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傅寒舟的消息：

“睡不着？”

她看着那两个字，眼眶又热了。

他怎么知道她睡不着？

她回：“嗯。”

他秒回：“在想什么？”

她看着那个问号，想了很久。

想什么？

想你。

想我们。

想那些温柔的时刻。

想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