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新闻

苏念是被手机震醒的。

凌晨五点西十七分，天还没亮透。她蜷缩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他的大衣，迷迷糊糊摸过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推送。

“重磅！华远集团完成对苏氏集团收购，傅寒舟出任董事长”

她以为自己没睡醒。

揉了揉眼睛，点进去。

新闻头条，配图很大。

傅寒舟坐在会议桌前，西装笔挺，眉眼冷淡，手里握着笔，正在一份文件上签字。镜头定格在他低头的瞬间，侧脸线条锋利如刀。

苏念盯着那张照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往下划。

“本报讯：华远集团今日凌晨发布公告，己完成对苏氏集团的全资收购。据悉，此次收购涉及金额三亿七千万元，华远持有苏氏百分之五十一股权，成为第一大股东。原董事长苏念将留任总经理，但公司实际控制权己移交华远。新任董事长傅寒舟表示，将推动苏氏转型升级……”

百分之五十一。

三亿七千万。

实际控制权移交。

她一字一字地看，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像天书。

她往下翻，翻到评论区。

“傅寒舟终于出手了！苏氏那丫头撑了这么久，最后还是得靠男人。”

“什么靠男人，是被吞了吧？苏家这下彻底没了。”

“我早说过，傅寒舟这种人，不会白帮忙的。帮你是为了吃你。”

“心疼苏念，被人当棋子玩了。”

“活该！谁让她信资本家？”

苏念握着手机，手在发抖。

棋子。

玩。

活该。

这些词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她退出新闻，打开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她昨天发的：

“傅寒舟，我今天一个人对付了他们。我赢了。可我好累。你在哪儿？”

没有回复。

她往上翻。

翻过这十几天她发的每一条消息——

“傅寒舟，第十天了。你还好吗？”

“傅寒舟，李茂林又在搞事，我顶住了。”

“傅寒舟，我想你。”

“傅寒舟，你到底在哪儿？”

一条一条，全是她发的。

他没有回过一条。

她以为他在忙，在处理那些事。

她以为他忙完了就会回来。

她以为他说“等我”，是真的会回来。

可现在——

她看着那条新闻，看着那张签字的照片，看着那个眉眼冷淡的侧脸。

忽然觉得好陌生。

这个人，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傅寒舟吗？

是那个给她送馄饨的人吗？

是那个替她挡酒的人吗？

是那个说“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陪你过”的人吗？

是那个说“喜欢”的人吗？

是那个说“等我”的人吗？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七点，她到公司。

门口围满了记者。

闪光灯，话筒，长枪短炮，全对准她。

“苏总！华远收购苏氏，您事先知情吗？”

“苏总！傅寒舟是不是骗了您？”

“苏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保安拼命拦着，可她被挤得东倒西歪。有人把话筒怼到她脸上，有人拽她的衣服，有人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

她一句话都没说。

低着头，在保安的护送下挤进大楼。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全是那些问题。

事先知情吗？

不知道。

被騙了吗？

不知道。

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电梯门打开。

走廊里站着很多人。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看见她，都住了嘴，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有同情，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她穿过那些目光，走进办公室。

关上门。

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看。

是新闻推送。

又一条。

“傅寒舟独家专访：收购苏氏是战略布局，不存在欺骗”

她点进去。

是他的采访。

记者问：“傅总，外界有传言说您和苏念小姐关系特殊，这次收购是否利用了这层关系？”

他回答，声音冷淡：“苏小姐是苏氏的原负责人，我们有过工作接触。收购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和个人感情无关。”

无关。

他说，无关。

苏念看着那两个字，眼泪掉下来。

无关。

他们之间的一切，在他嘴里，只是“工作接触”。

那些深夜的馄饨，那些挡酒的夜晚，那些握着的手，那句“喜欢”——

都是工作接触？

她不信。

可她不知道还能信什么。

手机又响了。

是李茂林。

她接起来。

“苏总，看到新闻了吧？”他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我就说嘛，傅寒舟这种人，靠不住。您不信。现在怎么样？”

苏念没说话。

李茂林继续说：“不过您也别太难过，总经理的位置不是还给您留着吗？好好干，还是有机会的。”

他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刺耳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