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华远

车子在华远大厦门口堵住了。

不是她让司机开的这条路。

是司机自己选的——说是往酒店方向走，这条路最近。

她没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那栋楼，看着那扇她曾经冲进去过的玻璃门，看着门口进进出出的人。

五年了。

它还是那样。

高耸，冰冷，不可撼动。

就像那个人。

她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新闻推送弹出来——

“华远集团五年蝉联行业榜首，傅寒舟再登富豪榜”

配图是他出席活动的照片。

西装笔挺，眉眼冷淡，站在聚光灯下，和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合影。

她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几秒。

然后划掉。

继续看别的。

车子还在堵。

前面的红灯亮着，排成长龙的车一动不动。

司机烦躁地按了按喇叭。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那栋楼就在那里。

离她不到二十米。

她甚至能看清门口保安的脸——换了，不是五年前那个。

也对，五年了，什么都会变。

人也会变。

她也会变。

她以为自己会一首盯着那栋楼看。

可她没有。

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然后拿出手机，继续看新闻。

看了一会儿，又刷了刷朋友圈。

看到周叔发的消息——他女儿生了二胎，他在朋友圈晒孙子照片，笑得合不拢嘴。

她点了个赞。

又往下滑。

看到以前同事发的——有人在聚会，有人在旅游，有人在晒娃。

都和她无关。

她划掉，收起手机。

车子终于动了。

缓缓驶过那栋楼，驶过那扇门，驶过那些她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路。

她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

没有波澜，没有痛，没有任何感觉。

就像路过一栋普通的楼。

就像遇见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她以为自己会想起什么。

可什么都没有。

只有空。

车子越开越远。

那栋楼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片空白。

真好。

她轻轻笑了一下。

原来，真的可以忘掉。

酒店到了。

她下车，走进大堂。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她看着那些数字，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那晚她加班到深夜，他推门进来，拎着夜宵。

她问他怎么知道她没吃，他说“猜的”。

那时候她心跳得厉害。

现在想起来，心跳得很平稳。

就像想起一件很久远的事。

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电梯到了。

门打开。

她走出去。

刷卡，进门，换鞋，洗了把脸。

然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洒在高楼上，洒在街道上，洒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

她看着那些陌生的风景，心里很平静。

手机响了。

是合作方的消息：

“苏小姐，晚宴六点半开始，您别迟到哦。”

她回：“好的，准时到。”

放下手机，她继续看窗外。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晚宴上，会不会遇见他？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会的。

这种商业晚宴，他怎么会来？

他是华远的董事长，出席的都是顶级场合。

这种小品牌的晚宴，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她笑了笑，觉得自己想太多了。

站起来，开始准备。

洗澡，换衣服，化妆。

对着镜子，她看着自己的脸。

二十五岁，妆容精致，眼神平静。

比五年前那个哭着离开的小姑娘，成熟多了。

她对自己笑了笑。

“苏念，”她说，“你今天很漂亮。”

镜子里的她也笑了笑。

六点二十，她出现在晚宴酒店门口。

礼服是黑色的，简约大方，配着她脖子上的项链——

那条月亮项链。

五年来，她一首戴着。

从没摘下来过。

不是因为他送的。

是因为……习惯了。

就像一个人习惯了呼吸。

不会去想为什么。

只是习惯。

她走进酒店，乘电梯上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己经站满了人。

西装革履，珠光宝气，觥筹交错。

她走进去，面带微笑，和认识不认识的人点头致意。

合作方的人迎上来，热情地和她握手。

“苏小姐！终于见到真人了！久仰久仰！”

她微笑着回应。

寒暄，客套，互相恭维。

一切都很自然。

一切都很正常。

她应付得很好。

五年了，她早就学会怎么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没有人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她刚才在电梯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没有人知道她看见某个人的背影时，心跳会顿一下。

没有人知道。

她自己也不会承认。

晚宴开始，她被安排在贵宾席。

和合作方的高管坐在一起。

聊天，敬酒，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