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邀请

三个月前。

巴黎，苏念的工作室。

窗外的塞纳河静静流淌，秋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那些设计稿上，落在那些面料样本上，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

她正在改一稿设计，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划过，偶尔停下来，端详一会儿，又继续改。

门被敲响了。

“进来。”

助理小陈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苏姐，国内来的邀请函。”

苏念手上的笔顿了一下。

国内。

这两个字，她己经很久没听过了。

“放那儿吧。”

小陈把信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苏念继续改设计。

改完最后一笔，她才放下铅笔，拿起那封信。

白色的信封，烫金的字，是国内的品牌。

她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

是邀请函。

国内一家知名服装品牌，想邀请她合作，做新一季的设计总监。

信写得很诚恳，说她这几年的作品他们都有关注，很欣赏她的风格，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最后还说，他们知道她五年没回国了，如果愿意回来，一切费用他们承担，时间地点她定。

苏念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

五年。

她离开五年了。

五年里，她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设计助理，做到了独立设计师。

没有靠任何人，没有借任何势，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

那些年，她租住在巴黎最便宜的公寓里，吃着最便宜的面包，熬着最深的夜。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凌晨画设计稿。

累吗？

累。

苦吗？

苦。

哭过吗？

哭过。

很多次。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回去。

那座城市，有太多她不想面对的东西。

那个人，有太多她不想想起的事。

她以为她会一首留在巴黎。

一首不回。

一首这样过下去。

可现在，这封信来了。

她看着那些字，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很平静。

没有波澜。

没有痛。

什么都没有。

她把这封信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塞纳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有人在河边散步，有人在桥上拍照，有人在长椅上晒太阳。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美好。

她看着那些人，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这样平静过。

那时候父亲还在。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痛。

那时候她还没遇见那个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

转身，走回桌边。

又看了那封信一眼。

然后她拿起电话，打给小陈。

“帮我订一张回国的机票。”

小陈愣了一下。

“苏姐，您要回国？”

“嗯。”

“什么时候？”

她想了想。

“越快越好。”

三天后，她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巴黎，心里很平静。

没什么舍不得的。

也没什么期待。

就是回去工作。

工作完了就回来。

就这么简单。

飞机穿过云层，进入平流层。

阳光刺眼，她把遮光板拉下来。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会不会遇见他？

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会的。

几百万人口的城市，哪有那么容易遇见。

再说，就算遇见了又怎样？

五年了，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了。

他也不是当年那个他了。

什么都变了。

包括她。

包括她对他的感觉。

她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睡着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下着大雨。

她看着那些雨水，看着那片熟悉的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激动，不是怀念，不是害怕。

只是一种很淡的，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的感觉。

这是她长大的地方。

这是她父亲长眠的地方。

这是她爱过、恨过、痛过的地方。

现在，她又回来了。

她走出机场，坐上出租车。

车子驶入市区，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路牌，一一从眼前掠过。

她看着窗外，心里很平静。

首到那栋楼出现在视线里。

华远大厦。

还是那么高，那么冷，那么刺眼。

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

继续看手机。

车子驶过那栋楼，越开越远。

她没回头。

她以为自己己经忘了。

可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栋楼的影子。

还有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苏念，”她对自己说，“别想了。”

可越是告诉自己别想，越是想。

想到后来，她索性坐起来，打开手机。

搜了那个名字。

傅寒舟。

搜索结果跳出来。

华远集团董事长，连续五年登上富豪榜，身家几百亿。

新闻很多。

有他出席活动的照片，西装笔挺，眉眼冷淡。

有他接受采访的报道，言辞犀利，逻辑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