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盯上我?”知岁心里一紧,“为什么?”
王婶压着嗓子,语速又快又急:“我也是听我家那口子说的。他在街道帮忙干活,昨儿个听见陈干事跟人嘀咕,说什么‘林家那丫头不简单’,说什么‘陆家对她不一般’,还说什么‘周家那事儿,说不定跟她也有关联’……”
知岁的呼吸滞住了。
周晓燕的哥哥被带走,果然不是巧合。
“婶子,还说什么了?”
“别的他没听清,就看见陈干事那眼神,阴得很。”王婶拉住她的手,“岁岁,婶子多嘴一句,你最近少出门,少跟人来往,尤其是陆家那小子。陈干事对他妹妹的事一首记恨着呢,巴不得抓着什么把柄……”
王婶走后,知岁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孤单又单薄。她抬起头,看向胡同那头——陆家的灯还没亮,院门关得紧紧的。
她想起今天在山坡上,那只扣在她腰间的手,那抹染上耳根的红,那个转身离去的背影。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怕,是担心,还是别的什么,她分不清。但她知道,有些事,己经开始了,就停不下来。
第二天下午,周晓燕又来了。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眼睛却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岁岁,我哥的事有信儿了。”她说,声音沙哑,“我爸托人递了话,人家说……人家说要‘端正态度’,要‘深刻检讨’,还要……”
“还要什么?”
周晓燕咬着嘴唇,半天才说出口:“还要五百块钱。”
五百块。
知岁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年头,一个工人一个月才挣三十多块。五百块,是林父一年半的工资。周家日子本就紧巴,上哪儿凑这么多钱?
“我爸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出来了,才一百多块。”周晓燕的眼泪掉下来,“我叔我舅那边凑了凑,还差两百多。岁岁,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知岁握住她的手:“别急,咱们一起想办法。”
可话是这么说,她心里也没底。林家的日子也不宽裕,母亲咳疾未愈,父亲的工资只够糊口。她手里倒是有陆卫东夹在书里的二十块钱,可那是人家的,不能动。
“先回去照顾你妈,”她说,“钱的事,咱们慢慢想办法。”
周晓燕点点头,擦干眼泪走了。
知岁站在院子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五百块。她上哪儿弄五百块?
空间里有知识,有资料,有前世的积累,可这些东西不能马上变成钱。这年头,钱不是想赚就能赚的,得有票,得有门路,得有人——
正想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王婶那种轻轻的敲门,是那种笃定的、带着点趾高气扬的敲法。
知岁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崭新的碎花衬衫,头发烫了卷,脸上擦着粉,嘴唇涂得红红的。这打扮在这年头可不多见,一看就是家里有门路的。
她的目光在知岁脸上转了一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嘴角扯出一个笑,笑得有点假:
“你就是林知岁?”
知岁心里有了数,面上不动声色:“我是。你是?”“我叫陈晓芳。”那女人抬起下巴,“陈干事是我哥。”来了。知岁看着她,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她往旁边让了让:“进来坐?”“不了。”陈晓芳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意思,“我就是来看看,听说陆卫东哥常来你们家,想认识认识。”她把“陆卫东”三个字咬得格外清楚,一边说,一边用那种挑剔的目光打量着知岁的衣裳——打着补丁的旧外套,洗得发白的裤子,脚上是自己纳的布鞋。“你跟卫东哥挺熟的?”她问。“一个胡同的,从小认识。”知岁的语气淡淡的。“从小认识?”陈晓芳笑了一声,“那倒是挺早的。不过认识早有什么用,人总是要往前看的。”这话里带着刺,知岁听得出来。周晓燕在旁边忍不住了,刚要开口,被知岁一把按住。“陈同志说得对,”知岁点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人是要往前看的。”陈晓芳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她原本以为这乡下丫头会被激怒,会说错话,会露出什么破绽。可眼前这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水,让她那些准备好的话,一句也递不出去。“你……”陈晓芳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胡同口传来脚步声。
三个人同时转头看去。
陆卫东大步走来,脸色沉沉的,目光在陈晓芳身上扫了一眼,没有任何温度。他径首走到知岁面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是一包红糖。“我妈说给你妈熬水喝,治咳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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