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干事的人像蝗虫过境,从堂屋到灶房,从炕上到柜底,翻了个底朝天。
林母站在院子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知岁扶着她的胳膊,手指掐得紧紧的,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她的目光跟着那几个人移动,看着他们把母亲的针线筐倒空,把父亲的工具箱踢翻,把哥哥留下的几本旧书扔在地上踩来踩去。
“慢着。”
陈干事弯腰捡起一本被踩皱的书,翻了翻,目光锐利起来:“《农作物病虫害防治》?这书哪儿来的?”
知岁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动声色:“我哥寄回来的。他在知青点,队里发的技术书。”
“你哥是知青,队里发这种书?”陈干事笑了一声,“我怎么不知道,现在的知青点还发这种‘专业书籍’?”
他把“专业书籍”西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暗示什么。
“陈干事如果不信,可以去查。”知岁的语气淡淡的,“我哥叫林知远,在清河公社前进大队插队。队里的技术书,每本都有公章。”
陈干事盯着她看了几秒,把书扔回地上,转身进了里屋。
那是知岁的房间。
她的心提了起来。空间里的东西是安全的,可房间里还有些东西——那套数理化丛书,陆卫东夹在里面的钱己经拿走了,可书本身没问题。还有一些笔记,她在空间里学习时随手记的,用的是最普通的作业本,内容都是农技和机械方面的常识。
这些,经得起查吗?
陈干事在她炕上翻了一阵,翻出那套数理化丛书,一页一页地翻。翻到第二本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这是什么?”
他从书页里抽出一张纸,展开——是一张手绘的机械结构图,知岁前几天画的,还没来得及收进空间。
知岁的呼吸微微一滞。
“又是机械图?”陈干事把纸举起来,对着光看,“林知岁,你这又是从哪本书上‘看来的’?”
知岁稳住声音:“是我自己画的。在机械厂的时候,赵师傅让我帮着画几张图,我拿回来练手的。”
“练手?”陈干事把纸折好,塞进自己兜里,“这个我得带回去,让专业的人看看,是不是‘练手’。”
他没有再翻出什么,又搜了一阵,一无所获。最后,几个人站在院子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都不太好看。
陈干事的脸色尤其难看。
“林知岁,”他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你藏得挺深。别以为这样就完了。你爸的事,还没查清楚。你的事,也没完。”
他转身要走,知岁忽然开口:“陈干事。”
他回过头。
“你们搜也搜了,翻也翻了,”知岁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有没有搜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如果没有,是不是该给我妈道个歉?”
陈干事的脸色变了。他盯着知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狠话,最后只是冷笑一声:“道歉?林知岁,你搞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带着人走了,院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地关上。
林母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岁岁,他们这是要干什么啊?你爸还没回来,又来找咱们的麻烦……”
知岁蹲下来,抱住母亲:“妈,别怕。他们没有搜到东西,说明咱们家没问题。他们再想找麻烦,也没借口。”
可她自己心里清楚——有没有借口,从来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们想不想找麻烦。
王婶在陈干事走后不久就溜了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面,放在桌上,拉着知岁的手,眼眶红红的:“岁岁,婶子对不住你。刚才他们来的时候,我躲在屋里,没敢出来……”
“王婶,您别这么说。”知岁反握住她的手,“您能来,就是帮了大忙了。”
王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岁岁,我跟你说个事。刚才他们搜你们家的时候,孙主任就站在胡同口看着。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什么人?”
“不认识。穿的是军装,但不是普通的军装,看着像是什么干部。”王婶皱着眉头,“那人跟孙主任说了几句话,就走了。走的时候,往你们家这边看了一眼。那个眼神……”
她没有说下去,可那个“没说完”比说了还让人害怕。
军装。干部。跟孙主任站在一起。
知岁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是陆卫东的人?还是——陆卫东说的那个“背后的人”?
她正想着,院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王婶吓得一哆嗦,知岁按住她的手,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周晓燕,脸色比下午还白,嘴唇都在发抖:“岁岁,出大事了。我刚才路过街道办,听见里面在开会。孙主任在会上说,说你爸的事‘性质严重’,要‘从重从快处理’。还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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