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钥匙之争

那把小小的铜钥匙躺在知岁掌心，在手电筒的光柱下泛着暗沉的光。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把钥匙上。空气像是被抽走了，安静得能听见夜风从屋檐掠过的呜咽声。

陆怀远第一个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来，五指张开，动作不快不慢，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违抗的气势。知岁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没有退缩，也没有递过去。

“谁是‘姓陆的’？”她问，声音不高不低，“我爸没说清楚。您能告诉我吗？”

陆怀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的目光从钥匙上移到知岁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静。知岁被他盯着，像被一条蛇盯住的青蛙，浑身发僵，但她没有低头。

“你爸没跟你说这把钥匙的事？”陆怀远问。

“没有。”知岁摇头，“他只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麻烦，就把这把钥匙交给‘姓陆的’。至于哪个姓陆的，让我自己看着办。”

这话半真半假。林父确实跟她说过类似的话，但不是“姓陆的”，而是“如果有一天爸不在了，你把箱子底下那把钥匙交给穿军装的人”。她把这些年见过的穿军装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锁定了陆家。

可陆家有三个姓陆的。她不知道该给谁。

所以她赌了一把——把钥匙亮出来，看谁最着急。

陆怀远最着急。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收回了手。他退后一步，侧过头看了陆建国一眼。兄弟俩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像是无声的交锋。

“钥匙给我。”陆建国开口了。他从知岁身后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知岁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是常年握枪的手。她又看了看陆怀远的手——同样的骨节分明，同样的薄茧，同样的形状。

双胞胎。连手都长得一模一样。

“你们谁是真的？”她忽然问。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陆卫东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知岁身边。他的脸色依旧很白，但眼神比刚才清明了一些。他看了陆建国一眼，又看了陆怀远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把钥匙给我。”

知岁转头看着他。

陆卫东没有看她，目光首首地盯着那把钥匙。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他的手在微微发抖——那种抖，不是怕，是克制。

“卫东。”陆母开口了，声音冷冷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陆卫东的声音很轻，“我在要一样东西。一样本来就应该属于我的东西。”

陆怀远的目光锐利起来：“什么叫‘应该属于你’？”

陆卫东没有回答。他看着知岁，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关切，是一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渴望。

“知岁，”他说，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把钥匙给我。”

知岁看着他，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把钥匙到底是什么？能打开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林父一个八级工，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陆家兄弟争了二十年，到底在争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这把钥匙，现在不能给任何人。

“不给。”她把钥匙攥紧，收回口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陆怀远的声音拔高了一度。

“我说不给。”知岁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几个人，“这把钥匙是我爸的。他让我交给‘姓陆的’，可你们有三个姓陆的。我不知道该给谁。在我搞清楚之前，谁都不给。”

“你搞清楚？”陆怀远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十八岁的丫头，能搞清楚什么？”

“我能搞清楚你们谁在撒谎。”知岁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丫头，“你们兄弟两个，一个‘死了’二十年，一个‘活着’二十年。一个突然冒出来，一个一首在这儿。你们说自己是情报人员，可谁能证明？你们说这把钥匙重要，可重要在哪儿？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凭什么让我把东西交出来？”

院子里又安静了。

这一次安静得让人窒息。

陆怀远盯着知岁看了很久，目光从冷厉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天结了冰的湖面。

“老林的女儿，果然不简单。”他说，转头看向林母，“嫂子，你养了个好闺女。”

林母靠在墙上，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她看着陆怀远，又看着陆建国，眼睛里有恐惧，有困惑，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认出了什么，又不敢相信自己认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