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在山里待几日,京中若有事,你只管吩咐王府的人!”
元驽将苏家人送到山脚下,眼见着苏家的马车已经赶了来,便对苏鹤延说道。
苏鹤延点点头,“我知道!王府的事儿,表兄也不必担心,我自会帮忙照看!”
两人关系太熟了,根本无需客气。
元驽眉眼柔和,“去吧!早些回去休息!”
苏鹤延也回以甜笑:“嗯,你也多注意些!”
两人,哦不,是苏鹤延,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与元驽的对话是那么的“老夫老妻”。
她还当元驽是她的小伙伴,是八竿子才能打到的便宜亲戚,是她的劣马兄!
元驽看着苏鹤延那澄澈的桃花眼,心底既是欢喜,又有那么一丢丢的无奈——
阿延还是太小了,完全不通情爱。
就在这时,一阵疾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元驽本能地绷紧了全身的肌肉,目光也变得锐利起来。
是谁?
黄昏时分,竟在慈仁寺下策马疾驰?
元驽下意识地戒备着,脑海中已经猜测出许多种可能。
“吁~~”
随着一声声的呼喝,马儿停了下来。
几名身着软甲的骑士,飞身落地。
元驽隔着十几步远,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打量。
其中一名骑士,看身影就有些眼熟。
待他转过身——
“鸿哥儿!”
“八郎!”
“三哥!”
苏家人见到来人,纷纷打招呼。
元驽也辨认出了他是谁,不是旁人,是苏家八郎、苏鹤延的三哥苏鸿!
“阿婆!爹!娘!大哥!二哥!阿拾!”
苏鸿一路从军营赶来,在马背上颠簸了近一个时辰,骨头架都有些散。
他不是文弱书生,可也不是驰骋沙场的武将。
他的骑术不坏,可也经受不起这般疾驰。
只是在军营的时候,收到了消息,他担心至亲,这才不管不顾地骑马赶来。
顺利抵达五峰山,看到了全须全尾的家人们,胸中那股劲儿也就散了。
他脚下有些踉跄,逐一和众人打招呼。
“夫人!伯父、伯母……”
紧跟在苏鸿身侧的,还有一人,身材颀长,玉面无须,不是洛垚又是哪个?
钱氏等虽然惊讶于两人的出现,却还是亲热地招呼着。
尤其是赵氏,看洛垚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欢喜。
“这孩子定是听说了慈仁寺的事儿,担心阿拾,这才跟着鸿哥儿一起赶来!”
“他果然心仪阿拾,更是把阿拾放在了心上。”
正所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今日刚刚经历了一场场的风波,看到这般赤诚的少年郎,赵氏禁不住的被触动了。
“劣马兄,走了!”
苏鹤延没料到三哥、洛垚会赶来。
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圣上要彻查慈仁寺,动用了五军都督府。
五军营隶属于五军都督府,在京郊亦有军营,这一调兵,待在军营里的三哥、玉面兄可不就听到风声了。
三哥关心家里人,玉面兄出于兄弟情,便也一起跟了来。
没有开窍的苏鹤延,自有一番解释。
浑然不知道,若洛垚知道她的想法,定会哭晕在厕所!
“……嗯!”
元驽应了一声,目光一直追逐着苏鹤延。
然后,他就看到苏鹤延来到了苏鸿一行人面前,巧笑倩兮的与苏鸿,以及某个小白脸打招呼。
元驽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
他本能的感受到了威胁。
那小白脸喜欢阿延!
元驽是男人,他身边更有着形形色色的男人,所以,他太懂得男人了。
洛垚的眼神并不直白,甚至称得上隐晦。
元驽却还是一眼就看了出来。
“哼,还真敢想,区区一介军户,就敢肖想天上皎月?”
不过,很快,元驽握紧的拳头又松开了。
因为他又看到苏鹤延那纯粹的小模样——
她对洛垚,并无特别之处,客气中多了一两分亲近。
元驽与苏鹤延一起长大,两人相处这么多年,早已对彼此都无比了解。
苏鹤延一个眼神,元驽就能判断出她心中所想。
她看向洛垚的目光,就是有点儿关系的朋友!
比普通朋友略亲近些,却还不是至交好友!
“阿延还没开窍,对洛垚,亦没有特殊之处!”
意识到这一点,元驽……也没有彻底放心。
毕竟“好女怕缠郎!”
若这小白脸整日围着阿拾转,阿拾就算不动心,也有可能被家人凑作堆!
元驽看得分明,苏家人对洛垚很是亲近。
元驽不信钱氏、赵氏这样目光老辣的长辈看不出洛垚的小心思,可她们却都一副“乐见其成”的模样,元驽不得不紧张。
元驽刚刚松开的手,又紧紧握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虽然身份高贵,麻烦却多。
苏家的长辈们,真心疼爱阿延,断不会为了权势富贵,就让阿延受委屈。
元驽这个堂堂赵王世子、圣上爱侄,在苏家人心里,可能都比不上某个小白脸。
“那可不行!我与阿延是佳偶天成,我们才是上天注定的夫妻!”
“苏家不支持,阿延不开窍……都不算什么,我要好好筹谋,定要尽快敲定婚事!”
原本,元驽还想再等等。
他想等到阿延开窍,等到她看清自己的心,与他心意相通。
但架不住有觊觎皎月的凡人啊。
某个小白脸,只是元驽看到的,兴许还有他没看到、不知道的。
“不能再等了,要尽快!迟则生变啊!”
元驽挂着招牌式的浅笑,远远看着,还是那么的高贵从容、温润如玉。
他的心里,却已经开始暗搓搓的做计划!
阿延,是我的!
我,也是阿延的,我们天生一对!
……
与苏鸿、洛垚寒暄了两句,钱氏等便上了马车。
天色不早了,若是不赶紧上路,他们恐不能顺利进入京城。
苏渊等年轻男丁们,眼见着长辈、女眷上了马车,便纷纷翻身上马。
他们与护卫一起,策马或是在马车前,或是在马车两侧,保护着一行人。
苏鹤延坐在马车里,撩起车窗帘子,马车晃动,视线却精准地落在了某道身影身上。
夕阳的余晖中,元驽仿佛一棵雪山青松般傲然站立。
“……别的不说,就劣马兄这副皮囊,还是极为好看的!”
潘安宋玉,哦不,还是兰陵王更符合元驽的身份与形象。
元驽可不是什么君子,他呀,也就是看着像,内里却是冷傲的天潢贵胄!
苏鹤延只一味欣赏着绝世美男子,并没有想太多。
马车拨转了方向,开始驶离五峰山,苏鹤延透过车窗,冲着某道身影晃了晃小手:劣马兄,再见!
元驽原本是负身而立,看到某只小手摇啊摇,禁不住嘴角弯弯,也伸出了一只手:阿延,等我回京!
……
苏家一行人的速度还算快,赶在城门关闭前,抵达了城门口。
顺利进了城,厚重的城门在身后关闭。
车队继续前行,直奔澄清坊。
来到家门口,天色已经开始擦黑。
苏焕、苏重等苏家人,全都等在大门外,翘首望着胡同口。
黄昏时分,圣驾回京,京中的气氛却变得格外凝重。
澄清坊本就是权贵云集的地方,贵人们对于风向的把控是非常精准的。
他们敏锐感受到了风雨欲来的危险,纷纷闭紧门户,却又暗中派人打探。
苏焕没本事,却有大半辈子在权贵圈儿历练出的直觉——
皇宫,哦不,是慈仁寺,出事了!
“夫人呢,孩子们呢,他们、他们不会受到连累吧!”
苏焕从未想过,自家会搞事情。
他们苏家早已跌出顶级权贵圈层,他们苏家最是本分。
此去慈仁寺,也不过是守着规矩,凑凑热闹。
苏焕敢用自己的性命打赌,苏家上下,断不会主动算计。
就算事情发生,还牵扯到了苏家,苏家人也会想办法地躲开。
苏鹤延:……嘿,爷爷说的对。我不是主动算计,顶多就是被动自保!
从圣驾回京,苏焕等苏家人,便悬着一颗心。
等了又等,还是没有消息,苏焕实在坐不住,连日常的下午茶点都不能安抚他。
苏焕索性就来到了大门口,他要等着夫人。
就算等不到人,也要等消息!
苏焕作为伯府的大家长,他动了,其他人自然也不能干坐着,索性都跟了出来。
在澄清坊一水儿的“大门紧闭”中,苏家就显得有些例外。
墙头上、大门后,某些探头探脑的视线,看到苏家众人的做派,禁不住撇嘴:
果然是一堆烂泥,啧啧,没本事,还沉不住气!
苏焕才不管暗中有人窥探、嘲笑,他只记挂着出门的至亲。
就在苏家众人望眼欲穿的时候,终于,一队人马走了过来。
“爷爷!”
在前面开路的苏溪,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祖父。
他踢了踢马镫,先行一步来到近前,飞身下马。
“好!回来就好!”
苏焕看了眼苏溪,见孙子全须全尾的,连个破皮都没有,就放下心来。
他的视线火速越过苏溪,落在了后面的马车上:“你祖母呢?可还安好?”
“……安!爷爷放心,阿婆好着呢!”
苏溪嘴角抽了抽,他就知道爷奶是真爱,他们这些好大孙都只是意外!
一家人“团聚”,彼此眼底都带着“劫后余生”的欢喜。
只是门口不是寒暄的地方,咳,四周高墙后面,可都是偷窥的眼睛呢。
苏焕招呼众人赶紧回家。
随着“砰”的关门声,苏家将所有的视线都挡在了朱漆大门外。
众邻居:……别啊!再说两句啊!慈仁寺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家的女眷还没回来呢!!
苏焕:……我不听、我不知道,我呀,就是个没本事、沉不住气的老纨绔!
哼,笑我?那就继续笑!
自家亲眷还在山上,不说想办法打探消息,却还有心思嘲笑旁人,该!
……
苏家众人进了伯府,苏焕赶忙吆喝着奴婢准备热水、饭食等。
钱氏等人简单洗漱,褪去了一身的风尘与晦气,重新聚集在松鹤堂。
吃饭!
吃了饭,才能稳住心神,有力气应对已经掀起的风雨。
正堂坐着的都是苏家人,洛垚跟着苏溪将人护送到家门口,便非常有眼色的告辞了。
唉,可惜他名分未定,还不是苏家人,否则也能与他们一起用饭、诉衷肠。
没了洛垚这个外人,又将奴婢等都打发出去。
钱氏开始讲述慈仁寺的种种。
苏焕等听得或是目瞪口呆,或是惊叹连连。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慈仁寺竟发生了这么多。
后宫女眷,集体中毒!
皇帝接连被刺杀!
皇后落胎,五皇子断腿!
……这些都跟自家没有关系。
真正让苏家人揪心的还是苏宁妃。
又是救驾受伤,又是被下药绝育……这、这——
“福祸相依!娘娘所遭遇的种种,未必就是坏事!”
钱氏压低声音,缓缓说道:“娘娘救驾有功,我们苏家才能先行一步回京。”
“至于绝育,娘娘已经有了公主,更有圣宠,已是有福运,不可强求太多。”
钱氏没说的是,圣上已经不正常了,生育于后妃来说并非好事。
之前在慈仁寺里,钱氏某些细节并未想通。
在回京的路上,钱氏细细地、反复地回想今日发生的种种,以及前些日子苏宁妃的病,她终于确定——
圣上确实绝嗣了!
徐皇后、王嫔的怀孕,确实另有隐情!
苏宁妃的病,也确实是为了逃避侍寝故意折腾出来的!
意识到这些,钱氏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一颗心砰砰砰的乱跳着。
她根本不敢多想:苏宁妃的绝育,到底是被害,还是自残?
还有阿拾,这孩子,没有胡闹吧!
钱氏重新复盘的时候,才猛然发现苏鹤延过于淡定的模样。
那孩子因为天生心疾,确实习惯了控制情绪。
但,苏鹤延的淡然,不是戒悲戒喜,而是洞察一切。
她、早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所以,事情真的发生了,她才会如此平静!
更有甚者,这丫头,还有苏宁妃,已经掺和其中,不是被动的波及,而是主动谋划!
钱氏:……一个两个的,又大胆,又胡闹!
……
洛垚离开苏家,便直奔自家在京中的宅邸。
洛家就只剩下了他们兄弟两个,是以,即便大哥已经娶妻生子,也没有分家。
洛垚回京后,日常在军营,只有休沐日或是节日才会回家。
刚刚来到家门口,便有门房迎上来:“二爷,家里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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