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海城南城區的「聽雨茶館」是城裡消息最靈通的地方之一。這兒離碼頭遠,客人多是本地熟客,三教九流都有,但氣氛比碼頭那邊的茶攤要平和許多。
溫子瑜按師兄的吩咐,一大早就來了。他選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點了一壺最便宜的綠茶,一碟花生米,就這麼坐著,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周圍茶客的閒聊。
他心裡其實很緊張。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出來打探消息,而且打的還是大師姐的下落。萬一說錯話,或者被人看出破綻,會不會給師兄惹麻煩?他握著茶杯的手心都有些出汗。
茶館裡人漸漸多了起來。有幾個商人模樣的正在談生意,聲音壓得很低;隔壁桌是兩個老頭在下棋,一邊下一邊抱怨最近的魚價;再遠一點,幾個江湖打扮的漢子在吹噓自己以前的經歷,說得口沫橫飛。
溫子瑜聽了半天,沒聽到任何跟師姐有關的消息。他有些著急,但又不敢主動開口問師兄交代過,要裝作不經意地打聽,不能太刻意。
他就這麼坐了快一個時辰,茶都續了兩次水。就在他考慮要不要換個地方的時候,茶館的茶博士過來給他添水。
茶博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臉上總是掛著和氣的笑。他一邊倒水,一邊隨口問道:「小兄弟是外地人吧?看你在這兒坐了半天,像是在等人?」
溫子瑜心裡一動,連忙點頭:「是、是的,我在等我姐。她說好來這兒跟我碰頭的,都三天了還沒見人。」
「你姐?」茶博士看了他一眼,「長什麼樣?說不定我見過。」
溫子瑜描述了一下蘇清寒的外貌:二十出頭,長得很好看,身材......比較豐滿,佩劍,穿月白色勁裝。
茶博士聽著聽著,眉頭皺了起來。他添完水,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壓低聲音說:「小兄弟,你說的這個姑娘,我可能還真見過。」
溫子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真的?什麼時候?在哪兒?」
「大概三天前吧。」茶博士回憶著,「也是這個時間,她一個人來喝茶,就坐在你現在這個位置。她當時臉色不太好,看起來很累,而且......很著急。」
「她做了什麼?」溫子瑜追問。
「她問了我一些事。」茶博士的聲音更低了,「問我有沒有聽說最近哪個漁村出過事,還問了『鬼哭灘』怎麼去。」
鬼哭灘。溫子瑜記住了這個名字。
「那你告訴她了嗎?」他問。
茶博士搖頭:「我勸她別去。那地方邪門得很,平常漁民都不往那邊走。我說了,最近那邊不太平,有好幾艘船在那附近失蹤了。但她不聽,非要問清楚路線。我看她那麼堅持,就大概說了說方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她走的時候很急,連茶錢都是扔在桌上的。我收拾桌子的時候,發現她落下了一個東西。」
茶博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枚劍穗。
溫子瑜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是淩風劍廬的劍穗。藍色的流蘇,中間編著一個小小的「淩」字,是師門弟子佩劍上的標準配飾。他絕對不會認錯。
「這......這是我姐的!」溫子瑜激動地說,伸手想拿。
茶博士卻把劍穗收了回去,警惕地看著他:「小兄弟,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萬一你是想騙東西呢?」
溫子瑜趕緊從懷裡掏出自己的劍穗一模一樣的樣式,只是流蘇是綠色的。他又解下腰間的劍,劍鞘上刻著「淩風」兩個小字。
「我也是淩風劍廬的弟子。」他急切地說,「那是我大師姐,蘇清寒。我們是來找她的。」
茶博士仔細看了看他的劍和劍穗,這才信了。他把那枚藍色劍穗遞給溫子瑜,嘆了口氣:「原來是劍廬的弟子。你師姐......看起來心事很重。我勸她等同伴一起,她說等不及了。她說她必須儘快找到『海鬼』的線索。」
「她有沒有說要去哪個漁村?」溫子瑜問。
茶博士想了想:「她具體沒說,但我聽她提了一句『望海村』。那個村子在城西三十裡外的海邊,挺偏僻的。最近好像確實有傳聞,說望海村有人見過海鬼的船。」
溫子瑜把這些資訊牢牢記在心裡。他掏出幾塊碎銀子塞給茶博士:「多謝老伯。這些茶錢和謝禮,請一定收下。」
茶博士推辭了幾下,最後還是收了。他臨走前又叮囑了一句:「小兄弟,如果你要去找你師姐,千萬小心。海鬼那幫人,不是普通的海盜。我聽說他們......有點邪門。」
「邪門?」溫子瑜不解。
茶博士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搖頭:「我也說不清楚,都是聽人說的。總之,小心為上。」
溫子瑜鄭重點頭,然後收起劍穗,離開了茶館。
他回到客棧時,歐皇譽還沒回來。溫子瑜在房間裡坐立不安,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摸摸懷裡的劍穗。師姐已經去了三天了,她現在在哪?安全嗎?有沒有找到李浩的線索?
他越想越擔心,乾脆拿出劍來擦,強迫自己冷靜。
一直等到太陽偏西,歐皇譽才回來。
歐皇譽離開客棧後,沒有直接去碼頭。他先在城裡轉了幾圈,確認沒人跟蹤,然後才繞到北城區的一條暗巷。
這條巷子很窄,兩邊都是低矮的木板房,空氣裡混雜著魚腥味、汗味和劣質脂粉味。巷子深處有幾家掛著紅燈籠的店面,門簾半掩著,隱約能看見裡面有女人在招客。
這就是遠海城的私娼寮聚集地。
歐皇譽選了最裡面的一家。店面比其他幾家稍大一點,門口掛著的燈籠也新一些。他掀開門簾走進去,裡面是個不大的廳堂,擺著幾張桌子,有兩個男人正在喝酒,懷裡各摟著一個女人。
一個四十多歲、濃妝豔抹的老鴇迎了上來:「這位爺,頭一次來?有相熟的姑娘嗎?」
歐皇譽掃了一眼廳裡的女人,都是些姿色平庸的,年紀也偏大。他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要年輕的,乾淨的。話少,活好。」
老鴇眼睛一亮,收起銀子,臉上堆滿笑:「有的有的!剛來了個新鮮的,十九歲,還沒接過幾天客呢。爺您稍等,我這就叫她出來。」
她朝裡面喊了一聲:「小翠!出來接客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女孩從裡間走了出來。
她確實年輕,看起來不到二十,長得不算特別漂亮,但五官清秀,皮膚白皙。她穿著一身粉色的紗衣,裡面是月白色的肚兜,胸前的曲線若隱若現。她低著頭,不敢看歐皇譽,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老鴇推了她一把:「還愣著幹什麼?帶這位爺去房間。好好伺候,聽見沒?」
小翠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了歐皇譽一眼,眼神裡有緊張,也有順從。她小聲說:「爺......請跟我來。」
她帶著歐皇譽穿過廳堂,來到後院。後院有幾間獨立的廂房,她推開其中一間的門。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還算乾淨。一張床,一個梳粧檯,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床上鋪著紅色的床單,枕頭也是紅的,透著一股廉價的喜氣。
小翠關上門,然後轉過身,開始解自己的衣帶。她的動作很慢,手指有些抖。
歐皇譽走到床邊坐下,看著她:「不急。先過來坐坐。」
小翠愣了一下,但還是聽話地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但保持了一點距離。她還是低著頭,不敢看他。
「你叫小翠?」歐皇譽問。
「嗯......」她小聲應道。
「來這兒多久了?」
「半......半個月。」
「自願的?」
小翠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家裡窮,弟弟生病要錢......沒法子。」
歐皇譽沒再問下去。他從懷裡又掏出一錠銀子,比剛才給老鴇的那錠還大,放在桌上:「這錢給你。不用交給老鴇,自己收著。」
小翠看著那錠銀子,眼睛睜大了。她接過的客人不少,但這麼大方、還直接把錢給她的,這是第一個。
「爺......」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問你幾個問題。」歐皇譽說,「你老實回答,這錢就是你的。答得好,還有。」
小翠用力點頭:「爺您問,我知道的都說。」
「你聽沒聽說過『海鬼』?」
小翠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她下意識地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壓低聲音:「爺......您打聽這個幹什麼?」
「有用。」歐皇譽盯著她,「你知道多少?」
小翠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猶豫。但看到桌上那錠銀子,她還是開口了:「我......我聽別的姐妹說過。海鬼是最近幾個月才出現的,專門在海上搶船殺人。他們......他們很可怕。」
「怎麼可怕?」
「我聽說......」小翠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氣音,「我聽說他們不是普通的海盜。他們......他們會邪術。」
「邪術?」歐皇譽皺眉。
「嗯。」小翠點頭,「有姐妹接過從海鬼手裡逃出來的客人。那人說,海鬼的船能在霧裡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他們殺人的時候,不用刀,用的是一種黑色的......氣。被那氣碰到的人,會立刻變成乾屍。」
歐皇譽心裡一沉。黑色的氣?這聽起來不像普通武功,倒像是某種邪功。
「還有呢?」他問,「海鬼的老巢在哪?平時在哪片海域活動?」
「這個......」小翠想了想,「我聽那個客人說,海鬼常出沒在城西外海的『鬼哭灘』附近。那裡暗礁多,霧氣重,一般的船都不敢去。還有......」
她頓了頓,繼續說:「他說,前陣子有個漁村被海鬼洗劫了,就在鬼哭灘旁邊。村子裡的人死了一大半,倖存的都逃到城郊的『望海村』去了。」
鬼哭灘。望海村。
這兩個名字,和茶博士說的對上了。
歐皇譽把這些資訊記在心裡,然後又問:「最近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劍客?二十出頭,長得很好看,身材......比較豐滿,佩劍,一個人。」
小翠搖頭:「沒見過。來這兒的都是男人,女人......很少。」
歐皇譽知道問不出更多了。他站起來,把桌上那錠銀子推到小翠面前:「錢收好。別告訴老鴇我問了這些。」
小翠趕緊把銀子收進懷裡,連連點頭:「謝謝爺!我保證不說!」
按照原本的計畫,歐皇譽拿到情報就該走了。但他看了一眼小翠這個女孩眼神裡有恐懼,但也有感激,還有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奈。
他想起了師娘,想起了師姐,想起了劍廬裡那些被他保護著的人。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人過著身不由己的生活。
「把衣服脫了。」他突然說。
小翠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她的工作。她站起來,開始解衣帶。
粉色的紗衣滑落,露出裡面月白色的肚兜。肚兜的帶子繫在頸後和背後,她轉過身,背對著歐皇譽,解開了背後的帶子。
肚兜落下,她的上半身完全裸露出來。
她的身材比看起來要有料。胸部不大,但形狀好看,乳尖是淺粉色的,已經因為緊張而微微硬挺。腰很細,皮膚白皙,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她轉回身,手遮在胸前,但沒完全遮住。她低著頭,臉紅到了耳根。
歐皇譽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水光,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麼。
「躺床上去。」他說。
小翠順從地躺到床上,紅色的床單襯得她的皮膚更白了。她雙腿併攏,手放在身體兩側,整個人繃得緊緊的。
歐皇譽脫掉自己的外衣和上衣,露出精壯的上身。他修煉《盤古經》到出世篇大成,肌肉線條流暢緊實,沒有多餘的贅肉,但每一塊肌肉都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小翠看著他的身體,眼睛睜大了一些。她接過的客人裡,有胖的,有瘦的,有老的,但像這樣年輕又健壯的,很少。
歐皇譽上了床,跪在她雙腿之間。他伸手分開她的腿,她順從地打開,但大腿內側的肌肉還是繃著。
他能看見她的陰戶。陰毛不多,修剪得很整齊,兩片陰唇是淺粉色的,緊緊閉合著,但已經有些濕潤了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別的。
歐皇譽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指很熱,碰到她陰唇的瞬間,她輕輕抖了一下。
「放鬆。」他說,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小翠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放鬆,但效果不大。
歐皇譽沒有急著進去。他用手指在她陰唇外緣輕輕打轉,指尖時不時擦過陰蒂。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試探,也像是在安撫。
小翠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她閉上眼睛,睫毛顫動著。她的陰戶越來越濕,透明的愛液從穴口溢出來,沾濕了他的手指。
歐皇譽這才脫掉褲子。他的陽具早就半勃了,此刻完全挺立起來,二十公分的長度,十公分的粗度,在昏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驚人。
小翠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又趕緊閉上,臉更紅了。
歐皇譽扶著自己的陽具,對準她的穴口。龜頭碰到濕潤的陰唇時,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然後他緩緩推進。
「嗯......」小翠發出一聲壓抑的呻吟。
很緊。即便已經濕了,她的陰道依然緊緻得驚人。歐皇譽能感覺到自己的龜頭慢慢擠開肉壁,一點點進入她體內深處。
他停了一下,等她適應,然後才繼續推進。
全部進去的時候,兩個人都出了一口氣。小翠的陰道完全包裹住他的陽具,溫熱、濕潤、緊緻,內壁的軟肉緊緊吸附著他的柱身,像是無數隻小手在輕輕按摩。
歐皇譽開始抽插。
不是很快,但每一下都很深。他的腰胯有力地前後擺動,陽具在她體內進出,帶出「噗呲噗呲」的水聲。
小翠一開始還壓抑著聲音,但漸漸地,壓抑不住了。她的呻吟從喉嚨裡溢出來,一聲比一聲高,一聲比一聲軟。
「啊......嗯......爺......慢點......太深了......」
她的手原本抓著床單,後來不知不覺摟住了歐皇譽的脖子。她的腿也打開得更大了,甚至不自覺地抬起來,纏住了他的腰。
歐皇譽的呼吸也重了。他加快了速度,每一次插入都撞到她體內最深處,每一次抽出都幾乎完全退出,然後再狠狠貫入。
床開始晃動,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混雜著肉體撞擊的聲音、濕漉漉的水聲、還有小翠越來越放縱的浪叫。
「啊......啊哈......要......要去了......」
小翠突然尖叫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的陰道開始一陣陣地收縮、痙攣,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澆在歐皇譽的龜頭上。
歐皇譽被她夾得悶哼一聲,但他沒射。他等小翠高潮的餘波過去,然後把她翻了過來,讓她趴跪在床上。
從後面插入。
這個角度更深,更直接。小翠的頭埋在枕頭裡,臀部高高撅起,隨著他的撞擊前後搖晃。她的浪叫被枕頭悶住,變成含糊的嗚咽。
歐皇譽雙手抓住她的腰胯,開始最後的衝刺。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次插入都深入到根部,讓兩人的恥骨狠狠撞在一起。
「呃......」他低吼一聲,陽具深深抵在她體內最深處,一股股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喘了很久,歐皇譽才緩緩退出。隨著他的陽具抽離,小翠腿心那張小嘴裡湧出了一股混著精液的愛液,順著她的大腿流下來。
歐皇譽倒在床上,喘著氣。小翠趴在他旁邊,也還在喘,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過了一會兒,小翠撐起身體,拿了一塊布巾,先給自己擦了擦,然後又仔細地擦乾淨歐皇譽的陽具。她的動作很輕,很細緻。
「爺......」她小聲說,「您......還要問什麼嗎?」
歐皇譽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孩的眼睛裡,除了疲憊,還有一種複雜的情緒感激?依賴?他說不清楚。
「沒了。」他說,「你休息吧。」
他穿好衣服,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小翠還躺在床上,用被子裹著身體,正看著他。見他回頭,她趕緊低下頭。
歐皇譽從懷裡又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個也給你。早點離開這兒,找個正經事做。」
然後他推門走了出去。
回到客棧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溫子瑜一直在房間裡等著,急得團團轉。看見歐皇譽回來,他趕緊迎上去:「師兄!你總算回來了!我打聽到消息了!」
歐皇譽關上門,示意他小聲點:「說說。」
溫子瑜把茶館的事詳細說了一遍,拿出了那枚藍色劍穗:「你看,這是師姐留下的。茶博士說,她三天前去打聽漁村和鬼哭灘的事,後來就往望海村方向去了。」
歐皇譽接過劍穗,仔細看了看,確認是師姐的東西。他點點頭:「我這邊也有收穫。」
他把從小翠那裡聽到的資訊說了一遍鬼哭灘、海鬼的邪術、被洗劫的漁村、倖存者逃到望海村。
「所以師姐肯定是去了望海村!」溫子瑜激動地說,「她一定是想找倖存者打聽海鬼和李公子的消息!」
歐皇譽沉思著。事情越來越清晰,但也越來越不對勁。
海鬼會邪術?黑色的氣?這聽起來不像普通海盜。而且李浩留下的警告信裡寫著「遠離海邊,遠離所有跟『海』有關的東西」。難道海鬼和《蚩尤魔經》有關係?
魔經現世......海鬼出現......時間點太巧合了。
「師兄,我們接下來怎麼辦?」溫子瑜問,「去望海村找師姐?」
歐皇譽點頭:「必須去。師姐一個人太危險了。但我們不能貿然行動。」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發。去之前,我們得準備點東西。」
「準備什麼?」
「乾糧,水,傷藥。」歐皇譽說,「還有,打聽一下望海村的具體位置,最好能找到認識路的人帶我們去。」
溫子瑜用力點頭:「好!我明天一早再去茶館問問茶博士,他可能知道。」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各自回房休息。
歐皇譽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他腦子裡不斷閃過今天得到的資訊:海鬼的邪術、師姐的去向、李浩的警告......
還有小翠。那個女孩的眼睛,那種身不由己的無奈。
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明天,他們要去望海村。那裡有什麼在等著他們?師姐是否安全?海鬼到底是什麼人?
一切都是未知。
但他知道,他必須去。為了師姐,也為了弄清楚這背後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
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二更天了。
歐皇譽強迫自己放鬆,運轉《盤古經》真氣,將雜念一點點化去。他需要休息,需要保持最佳狀態。
因為接下來的路,只會更危險。
他最後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然後徹底閉上眼睛。
明天,就要開始真正的冒險了。
從遠海城西門出去,沿著官道走大概十里,道路就分岔了。一條繼續向西,通往更內陸的城鎮;另一條折向西南,沿著海岸線延伸,通往幾個沿海的漁村。
歐皇譽選擇了西南那條路。
越往前走,人煙越稀少。路兩邊的樹木逐漸被低矮的灌木和礁石取代,空氣裡的海腥味越來越濃。偶爾能看見幾間破舊的漁家小屋,但大多門窗緊閉,看不出有沒有人住。
走了大概一個時辰,他看見了遠處山坡下的一片村落。
那就是望海村。
村子建在一處背山面海的小灣裡,大約有二三十戶人家,房屋都是用石塊和木板搭成的,看起來很簡陋。村口有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壯,枝葉卻稀稀落落的,像是病了。
歐皇譽牽著馬走近村子,心裡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
太安靜了。
現在是下午,按理說正是漁民補網、曬魚、修船的時候,村子裡應該有人活動才對。但他一路走來,沒看見一個人影,也沒聽見任何聲音沒有說話聲,沒有狗叫聲,連海風吹過屋簷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在村口停下,把馬拴在老槐樹上,然後徒步走進村子。
腳下的土路很泥濘,顯然前兩天下過雨。路兩邊的房屋大多破敗不堪,有些門窗都被砸爛了,屋裡的傢俱東倒西歪,像是被人翻找過。地上散落著漁網、木桶、破碗之類的東西,還有一灘灘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歐皇譽在一灘血跡前蹲下,用手指沾了一點聞了聞確實是人血,而且有些日子了。
他繼續往村子深處走。走到村中央的一小片空地時,他看見了一間還算完整的屋子,門虛掩著,裡面有微弱的動靜。
歐皇譽走過去,輕輕推開門。
屋裡很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一點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蜷縮在角落的草堆上,身上蓋著破棉被,正在發抖。聽見開門聲,他驚恐地抬起頭,看見歐皇譽,眼睛瞪得老大。
「別......別殺我......」老者顫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
「老伯,我不是壞人。」歐皇譽趕緊說,同時放輕聲音,「我是路過的,看村子裡沒人,進來看看。」
老者盯著他看了很久,才慢慢放鬆下來:「路過的......不是海鬼?」
「不是。」歐皇譽走進屋,在離老者幾步遠的地方坐下,「老伯,村子裡發生了什麼?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老者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沒了......都沒了......半月前,海鬼來了......」
他斷斷續續地講述了那天的情景。
半月前的一個深夜,三艘黑船悄無聲息地靠近瞭望海村的海灣。上百名黑衣蒙面的海鬼衝上岸,見人就殺,見東西就搶。村民們大多在睡夢中,根本來不及反抗。青壯年男人被當場殺死了一批,剩下的被捆起來帶走;女人和孩子也被擄走不少,只有少數老弱躲藏起來,逃過一劫。
「他們不光是搶錢搶糧......」老者哭著說,「他們是衝著‘海鐵’來的......」
「海鐵?」歐皇譽心裡一動。
「就是我們村三個月前從海裡撈上來的那塊鐵疙瘩。」老者說,「黑乎乎的,會發光,摸上去冰涼刺骨。我們以為是海神賜的寶貝,就供在祠堂裡,每天上香祭拜。沒想到......沒想到就因為這東西,引來了殺身之禍......」
歐皇譽追問:「那塊鐵疙瘩長什麼樣?有多大?」
「大概......大概有臉盆那麼大,不規則的形狀,表面坑坑窪窪的。」老者比劃著,「黑得像墨,但一到晚上就會發出淡淡的藍光,還會......還會讓人做噩夢。供在祠堂那幾天,守夜的人都說夢見了血海、骷髏,還有個拿刀的巨人在追殺他們......」
歐皇譽越聽越覺得不對勁。這描述,怎麼那麼像......魔經殘片附著的載體?
三百年前刀魔厲絕天死後,《蚩尤魔經》化作七道黑光散落神州。這些黑光可能會附著在任何東西上兵器、古籍、飾品,甚至是一塊石頭、一塊金屬。附著後,那東西就會產生異變,帶上魔氣,影響周圍的人。
如果望海村撈上來的那塊「海鐵」真的是魔經殘片的載體,那一切就說得通了。海鬼搶它,不是為了賣錢,而是為了修煉魔功。
「老伯,海鬼搶走海鐵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或者做什麼特別的事?」歐皇譽問。
老者想了想:「他們......他們的大首領親自來的。那個人戴著鐵面具,說話聲音很怪,像是喉嚨受過傷。他拿著那塊鐵疙瘩,激動得手都在抖,還說......還說‘終於找到了,天助我也’之類的話。」
「然後呢?」
「然後他們就放了一把火,把祠堂燒了。」老者說,「還把村裡值錢的東西都搶走,抓走了剩下的人。我是躲在井裡才逃過一劫......」
歐皇譽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裡掏出幾塊碎銀,塞進老者手裡:「老伯,這些錢你拿著,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海鬼可能還會回來。」
老者握著銀子,老淚縱橫:「多謝少俠......多謝......」
歐皇譽起身離開屋子。他沒急著走,而是在村子裡又轉了一圈,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線索。
在祠堂的廢墟前,他停下了腳步。
祠堂已經被燒得只剩幾根焦黑的木樑和殘垣斷壁。歐皇譽走進廢墟,蹲下身仔細查看。地面上有明顯的打鬥痕跡刀劍砍在石頭上的缺口、腳印、還有更多的血跡。
他在一塊半塌的牆壁前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東西。
牆壁上,有一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某種鋒利的兵器劃過。劃痕的邊緣不是普通的石屑,而是一種......黑色的、彷彿燒焦般的痕跡。歐皇譽伸手摸了摸,指尖傳來一種詭異的冰涼感,還有輕微的刺痛像是被細小的針紮了一下。
他運轉《盤古經》真氣到指尖,那種刺痛感才消失。
這是......邪氣?
歐皇譽皺起眉頭。他在淩風劍廬的典籍裡讀到過,有些修煉邪功的人,真氣會帶有特殊的屬性,比如陰寒、灼熱、腐蝕等等。而魔經的魔氣,據說就是一種極陰寒、極具侵蝕性的邪氣,能污染兵器、地面,甚至活物。
牆上這道劃痕,很可能就是海鬼大首領用附著魔氣的兵器留下的。
歐皇譽繼續搜查。在祠堂後院的一口水井邊,他發現了更多的打鬥痕跡井欄被砍斷了半截,地上有拖拽的痕跡,還有一小片淡藍色的衣料碎片。
他撿起那片衣料,仔細看了看。質地是上好的絲綢,顏色是淡藍色,邊緣有銀線繡的雲紋......
這是淩風劍廬弟子服飾的布料。
歐皇譽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師姐來過這裡。而且從打鬥痕跡來看,她在這裡和人交過手。
他握緊那片布料,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師姐的武功不弱,就算遇到海鬼大首領,至少也能撐一段時間。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更多線索,確定她的去向。
歐皇譽在村子裡又搜了一圈,沒發現更多有價值的東西。天色已經開始暗下來,海風越來越冷,吹得人皮膚發緊。
他決定先回遠海城,和溫子瑜匯合,然後再做打算。
走出村口的時候,歐皇譽回頭看了一眼那片死寂的村落。夕陽的餘暉照在破敗的房屋上,投下長長的、扭曲的影子,整個村子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他翻身上馬,策馬往回走。
歐皇譽回到遠海城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城門正要關閉,守城的士兵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簡單盤問了幾句就放行了。
他牽著馬回到客棧,溫子瑜正在房間裡焦急地踱步。看見他回來,溫子瑜立刻衝過來:「師兄!怎麼樣?找到什麼線索了嗎?」
歐皇譽把馬拴好,走進房間,先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乾,然後才開口:「師姐確實去過望海村。我在祠堂的廢墟裡找到了這個。」
他把那片淡藍色的衣料碎片拿出來。
溫子瑜接過來一看,臉色就變了:「這是......這是我們劍廬弟子服的布料!師姐她......」
「她在祠堂和人交過手。」歐皇譽沉聲說,「從痕跡來看,對方用的是帶有邪氣的兵器,很可能就是海鬼大首領。」
「那師姐她......」溫子瑜的聲音在發抖。
「別急。」歐皇譽按著他的肩膀,「我仔細看過現場,沒有血跡至少沒有大量的血跡。這說明師姐應該沒有受重傷,至少沒有當場倒下。她可能逃走了,或者被帶走了。」
「被帶走?」溫子瑜更急了,「那豈不是更糟!」
「不一定。」歐皇譽搖頭,「如果海鬼大首領真的得到了魔經殘片,那他抓走師姐,可能不是為了殺她,而是有別的用途。比如......逼問淩風劍法的奧秘,或者用她來練功。」
溫子瑜聽得臉都白了:「那我們怎麼辦?」
「先去吃飯。」歐皇譽說,「我一天沒吃東西了,餓得沒力氣思考。」
兩人下樓在大堂吃了晚飯。歐皇譽要了兩大碗海鮮麵,還加了兩個雞蛋,吃得狼吞虎嚥。溫子瑜沒什麼胃口,只吃了半碗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飯,歐皇譽又帶著溫子瑜上樓,攤開一張紙,開始整理線索。
「我們現在知道的有幾點。」他用手指在紙上點著,「第一,海鬼的老巢在鬼哭灘。第二,他們搶走了一塊疑似魔經載體的‘海鐵’。第三,師姐去過望海村,和海鬼大首領交過手,現在下落不明。」
溫子瑜點頭:「還有,師姐在茶館留了話,說她要去鬼哭灘看看。所以她很可能在望海村打探完消息後,就直奔鬼哭灘去了。」
「對。」歐皇譽說,「所以我猜測,師姐要麼已經潛入了鬼哭灘,要麼在去的路上被海鬼發現,發生了衝突。從望海村的打鬥痕跡來看,後者的可能性更大。」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歐皇譽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明天一早,我們去城西的破廟看看。」
「破廟?」
「師姐有個習慣。」歐皇譽解釋道,「她每次單獨行動,如果遇到危險或者發現重要線索,都會在附近留下記號。在劍廬的時候,她就在後山的石頭上刻過劍痕,給我們傳信。我猜,她在望海村附近,應該也會留下什麼。」
溫子瑜眼睛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今晚好好休息。」歐皇譽拍拍他的肩,「明天我們去找找看。」
第二天清晨,兩人早早起床,收拾好東西,又出了城。
這次他們直奔望海村。到了村子附近,歐皇譽沒進村,而是繞著村子周邊的山坡和樹林搜尋起來。
「師姐如果在這裡和人打鬥後逃走,不會往村子裡跑,那樣會被堵住。」他一邊走一邊分析,「她會往山林裡跑,利用地形周旋。我們重點搜這一片。」
兩人分開行動,在樹林裡仔細搜尋。溫子瑜負責東邊,歐皇譽負責西邊。
搜了大概半個時辰,歐皇譽在一處山坡的背風處,發現了一個破舊的山神廟。
廟很小,就一間正殿,牆壁斑駁,屋頂塌了半邊,露出裡面的木樑。門早就沒了,只剩一個空蕩蕩的門框。
歐皇譽走進去。廟裡到處是灰塵和蜘蛛網,正中央的神像也殘破不堪,看不清本來面目。地上散落著一些枯草和樹葉,還有......幾個腳印。
他蹲下身仔細看。腳印很新,最多不超過五天。而且不止一個人的有男人的大腳印,也有女人的小腳印。女人的腳印比較淺,步伐淩亂,像是逃跑時留下的;男人的腳印則比較深,步伐穩健,顯然是在追擊。
歐皇譽順著腳印往廟裡走。在神像後面的牆壁上,他看見了幾道劃痕。
那是劍痕。
一道、兩道、三道......一共七道劍痕,排列成一個箭頭的形狀,指向廟的後門方向。劍痕很深,邊緣整齊,顯然是用鋒利的寶劍刻上去的。而在箭頭的下方,還有幾個小字。
歐皇譽湊近去看。
字是用劍尖刻的,筆劃淩厲,正是蘇清寒的字跡:
「海鬼=黑風寨餘孽」
黑風寨?
歐皇譽腦子裡快速轉動。這個名字他有印象兩年前,師姐下山遊歷時,曾經路過神武國西部的一個叫「黑風山」的地方。那裡有一夥山賊,佔山為王,打家劫舍,為害一方。師姐聽說後,單槍匹馬殺上山,挑了那個山寨。據說當時山寨的大當家和二當家都被她殺了,剩下的嘍囉四散奔逃。
難道......那些逃走的嘍囉,後來流落到海上,成了海鬼?
歐皇譽越想越覺得可能。黑風寨的大當家當年就是以心狠手辣著稱,二當家則是出了名的好色。如果他們的手下逃到海上,拉起一幫人繼續作惡,完全說得通。
而且,如果海鬼真的是黑風寨的餘孽,那他們對師姐的仇恨就可想而知了師姐殺了他們的老大,毀了他們的山寨,這是不共戴天之仇。如果他們抓住了師姐,絕不會輕易放過她。
歐皇譽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趕緊走出破廟,朝溫子瑜那邊喊:「子瑜!過來!我找到了!」
溫子瑜很快跑過來。歐皇譽把牆上的劍痕和字跡指給他看。
「黑風寨......」溫子瑜顯然也聽說過這個名字,「那不是師姐兩年前剿滅的那夥山賊嗎?他們......他們怎麼會跑到海上?」
「陸地上混不下去了,就跑到海上唄。」歐皇譽沉聲說,「海上地盤大,官府管不著,正是藏身的好地方。而且他們本來就是亡命之徒,幹起海盜來駕輕就熟。」
「那師姐她......」溫子瑜的聲音又開始發抖,「如果她被黑風寨的餘孽抓住,他們肯定會......」
「別說了。」歐皇譽打斷他,「現在不是慌的時候。我們得趕緊想辦法。」
他仔細觀察著廟裡的痕跡。除了劍痕和字跡,地上還有一些打鬥的痕跡牆上有刀砍的缺口,地上有拖拽的痕跡,還有幾滴已經乾涸的血跡。
歐皇譽蹲下來,用手指沾了一點血跡聞了聞。血已經完全乾了,大概有四五天了。從血量來看,受傷的人傷得不重,至少沒有大量失血。
「師姐在這裡和他們交過手。」他站起來說,「看痕跡,她應該是以少敵多,但還是逃出去了。這些血跡可能是敵人的,也可能是她的但無論如何,她逃走了。」
「那她逃去哪了?」溫子瑜問。
歐皇譽走到廟的後門。後門外是一片茂密的樹林,再往遠處就是海岸線了。他仔細查看地面,發現了一些模糊的腳印,往樹林深處延伸。
「她往林子裡跑了。」歐皇譽說,「但海鬼肯定在追她。我們得順著這些痕跡找找看。」
兩人走出破廟,進了樹林。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樹林裡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歐皇譽和溫子瑜順著破廟後門那些模糊的腳印,小心翼翼地往林子深處走。腳下的落葉很厚,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歐皇譽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間的「閑雲」劍柄上,全身肌肉微微繃緊。他的感官在黑暗中被放大——《盤古經》出世篇大成的肉身,不僅強悍,五識也遠超常人。他能聽見遠處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能聞到空氣裡越來越濃的海腥味,還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
「師兄,」溫子瑜壓低聲音,跟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我們這樣找,真的能找到師姐留下的更多線索嗎?」
「噓。」歐皇譽突然停下腳步,抬起手。
溫子瑜立刻噤聲,也握住了劍柄。
歐皇譽微微側頭,耳朵動了動。他聽見了——不是風聲,不是樹葉聲,而是極輕極輕的腳步聲,從他們左前方大約三十步外傳來。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三個,而且腳步很穩,不是普通村民那種隨意的步伐,而是受過訓練的、刻意放輕的移動。
「有人。」歐皇譽用氣音說,「不是師姐。」
溫子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他順著歐皇譽示意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片黑壓壓的樹影,什麼也看不清。
歐皇譽拍了拍溫子瑜的肩膀,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則像一隻貓一樣,悄無聲息地往前摸了過去。他的動作很輕,腳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音,身體在樹影間穿梭,很快就消失在溫子瑜的視線裡。
溫子瑜緊張得手心冒汗。他雖然也練劍,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更別說這種在黑暗中和敵人周旋的情況。他只能緊緊握著劍,豎起耳朵聽著周圍的動靜。
歐皇譽在樹林裡快速移動。他的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能看清前方那三個黑影的輪廓。他們都穿著深色的衣服,手裡拿著兵器——一個拿刀,兩個拿短矛。他們正呈扇形散開,似乎在搜索什麼,方向正好是往破廟那邊去。
海鬼的哨探。
歐皇譽瞬間做出了判斷。這些人訓練有素,行動有章法,而且出現在師姐留下線索的區域附近,只可能是海鬼派出來搜查的人。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這裡樹木比較密集,適合隱蔽,但不利於施展大開大合的劍法。不過對他來說,這不是問題——《盤古經》淬煉出的肉身,在近身纏鬥中優勢更大。
他選定了第一個目標——那個拿刀的,看起來像是三個人的小頭目。然後他像鬼魅一樣,從一棵樹後閃出,無聲無息地貼了過去。
拿刀的海鬼哨探完全沒有察覺。他正專注地盯著前方,耳朵豎著,聽著周圍的動靜。突然,他感覺到身後有微風拂過——不是自然風,而是有人快速移動帶起的風。
他心裡一驚,立刻就要轉身揮刀,但已經晚了。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準確地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他感覺自己的腕骨都要被捏碎了。他張嘴想喊,另一隻手已經捂住了他的口鼻,同時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撞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倒去。
「咔嚓」一聲輕響。
那是頸椎斷裂的聲音。歐皇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用手臂勒住對方的脖子,然後用力一擰。哨探的身體軟了下來,瞬間失去了生機。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鐘,沒有發出任何大的聲響。
歐皇譽鬆開手,屍體無聲地滑倒在地。他蹲下身,從屍體腰間摸出一塊木牌,借著微弱的光線看了看——木牌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下面有兩個字:「巡海」。
果然是海鬼的人。
他收起木牌,然後看向另外兩個哨探。那兩人還沒發現同伴已經死了,依舊在往前搜索,彼此之間距離大概十步左右。
歐皇譽撿起地上那把刀。刀身很普通,是市面上常見的制式腰刀,但刀柄上纏著黑色的布條,布條上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是魚腥,而是那種……陳年血漬的腥氣。
他握緊刀,深吸一口氣,然後從樹後閃出,直接撲向左邊那個拿短矛的哨探。
這次他沒有隱藏動靜。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聲,那哨探立刻察覺,猛地轉身,短矛往前一刺——
「鐺!」
歐皇譽用刀架開了短矛。力量很大,震得那哨探手臂發麻,短矛差點脫手。哨探心裡一驚,正要後退拉開距離,歐皇譽已經貼了上來。
近身,貼靠,肘擊。
「砰」的一聲悶響,肘尖重重砸在哨探的胸口。哨探感覺像被鐵錘砸中,胸骨瞬間碎裂,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一棵樹幹上,然後滑倒在地,嘴裡噴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來了。
第三個哨探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看見兩個同伴一個無聲倒地,一個被打飛吐血,心裡又驚又怒,大喝一聲:「什麼人!」同時挺起短矛,朝歐皇譽刺來。
歐皇譽側身閃過這一刺,手裡的刀順勢一劃。刀鋒劃過哨探的手臂,帶出一蓬血花。哨探痛呼一聲,短矛脫手,但他也是悍勇,不退反進,左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朝歐皇譽的小腹捅來。
歐皇譽沒有躲。
「噗」的一聲,匕首捅進了他的小腹——但只進去了半寸,就再也捅不進去了。哨探感覺自己像是捅在了一塊厚牛皮上,不,比牛皮還要韌,還要硬。
他睜大眼睛,不敢相信。
歐皇譽低頭看了看捅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然後抬起頭,對哨探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你就這點力氣?」
話音未落,他左手已經抓住了哨探握匕首的手腕,用力一捏。
「啊——!」哨探發出淒厲的慘叫。腕骨被捏碎的劇痛讓他整個人癱軟下去。
歐皇譽鬆開手,哨探抱著手腕跪倒在地,渾身顫抖。他這才拔出插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傷口很淺,只破了皮,流了點血,連肌肉層都沒傷到。《盤古經》出世篇大成的肉身,尋常刀劍已經很難造成實質性傷害了。
他隨手把匕首扔在地上,然後蹲下身,看著那個疼得滿臉冷汗的哨探。
「我問,你答。」歐皇譽的聲音很平靜,但那種平靜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答得好,我給你個痛快。答不好,或者想騙我,我會讓你求死不能。」
哨探咬著牙,死死瞪著他,但眼神裡已經有了恐懼。
「你們是海鬼的人,對吧?」歐皇譽問。
哨探不說話。
歐皇譽伸手,按在他被捏碎的手腕上,輕輕一壓。
「啊——!是、是!我們是海鬼的巡邏隊!」哨探疼得大叫起來。
「來這裡幹什麼?」
「搜、搜查……大首領說,之前有個女劍客在望海村逃走了,可能還在附近,讓我們來搜……」
「女劍客?」歐皇譽眼神一凝,「她現在在哪?」
「不、不知道……我們只知道她受了傷,逃進了這片林子,但具體位置……我們也沒找到……」
歐皇譽心裡一沉。師姐受傷了?
他壓下心裡的焦躁,繼續問:「你們大首領,是不是黑風寨的余孽?」
哨探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對方會知道這個。他猶豫了一下,但看到歐皇譽的手又往他手腕上挪,趕緊點頭:「不是、不是!大首領是突然來找二爺合作,我們下面的人從來沒見過他的真面目,只二爺見過他……二爺才是黑風寨的三當家……」
果然。歐皇譽印證了師姐留下部分的資訊。
「你們搶走的那塊海鐵,現在在哪?」
「在、在鬼哭灘的總寨……大首領親自保管……」
「那塊海鐵,是不是和《蚩尤魔經》有關?」
哨探的臉色變了。他瞪大眼睛看著歐皇譽,嘴唇顫抖著,卻不敢說。
歐皇譽不再廢話,手指用力。
「我說、我說!」哨探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大首領……大首領說那東西是『聖物』,裡面有上古魔功的傳承……他、他這幾天一直在閉關,就是為了煉化那塊鐵……」
「煉化之後呢?」
「之後……之後就能練成絕世魔功,稱霸海上……甚至、甚至能打回陸地,重建黑風寨……」
歐皇譽沉默了。情況比他想的還要糟。海鬼大首領不僅得到了魔經殘片,而且已經開始修煉了。如果真讓他煉化成功,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師姐……師姐落在他們手裡,或者說,如果師姐被他們抓到,下場會怎麼樣?黑風寨的余孽,對師姐恨之入骨,再加上魔經的影響……
他不敢再想下去。
「最後一個問題。」歐皇譽盯著哨探的眼睛,「鬼哭灘怎麼去?你們的總寨具體在什麼位置?」
哨探喘著氣,說:「鬼哭灘……在城西外海五十里,那裡暗礁多,霧氣重,沒有我們的人帶路,外人的船根本進不去……至於總寨,在灘中央的島上,但、但具體位置,我也說不清,我只去過幾次……」
「怎麼才能讓你們的人帶路?」
「城外……望海村北邊有個『臨海客棧』,那是我們對外的聯絡點……想上島的人,得先去那裡,通過考核,才能有船帶過去……」
臨海客棧。歐皇譽記住了這個名字。
他得到了所有想知道的資訊,然後站起身,看著還跪在地上的哨探。
哨探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他,眼神裡有哀求:「你、你說過,給我個痛快……」
歐皇譽點點頭:「我說到做到。」
他抬手,刀光一閃。
哨探的脖子多了一道血線,然後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再也沒有聲息。
歐皇譽丟掉手裡的刀,走到另外兩個哨探的屍體旁,檢查了一下,確認都死透了。然後他開始處理現場——把三具屍體拖到一處茂密的灌木叢裡,用落葉和樹枝蓋好。雖然不能完全掩蓋,但至少能拖延被發現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他才回到溫子瑜藏身的地方。
溫子瑜正緊張得全身發抖,看見歐皇譽回來,趕緊迎上去:「師兄!你沒事吧?我聽見打鬥聲,還有慘叫……」
「我沒事。」歐皇譽拍拍他的肩,「殺了三個海鬼的哨探。」
溫子瑜倒吸一口涼氣:「殺、殺了?」
「嗯,不然會走漏消息。」歐皇譽簡單地說,「我問出了一些情報。師姐確實受傷逃走了,海鬼還在搜捕她。另外,海鬼的大首領確實是黑風寨的余孽,而且他已經開始煉化那塊魔經殘片了。」
溫子瑜的臉色白了:「那師姐她……」
「我們得儘快找到她。」歐皇譽沉聲說,「但現在天黑了,林子裡不好搜。而且海鬼死了三個哨探,很快就會發現不對勁,可能會加派人手過來。我們不能留在這裡。」
「那我們去哪?」
歐皇譽想了想:「先回遠海城。明天一早,我們去望海村北邊的『臨海客棧』。」
「臨海客棧?」
「那是海鬼對外的聯絡點。想上鬼哭灘,得通過他們的考核,由他們的人帶路。」歐皇譽說,「我們得混進去。」
溫子瑜嚇了一跳:「混、混進海鬼的老巢?師兄,這太危險了!」
「我知道危險。」歐皇譽看著他,「但師姐可能已經被抓到島上了,或者她正在想辦法上島。我們必須去。而且,只有上了島,才能弄清楚魔經殘片的情況,才能想辦法破壞海鬼的計畫。」
溫子瑜沉默了。他知道師兄說得對,但心裡還是害怕。
歐皇譽看出他的恐懼,語氣緩和了一些:「子瑜,你要是害怕,可以留在城裡接應。我一個人去也行。」
「不行!」溫子瑜立刻搖頭,「我要去。師姐也是我的師姐,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冒險。」
歐皇譽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裡一暖。他拍了拍溫子瑜的肩膀:「好。那我們一起。但你要記住,進了客棧,一切聽我的,不要衝動,不要暴露身份。」
溫子瑜用力點頭:「我明白!」
兩人又檢查了一遍周圍,確認沒有留下明顯的痕跡,然後趁著夜色,快速離開了樹林。
回城的路上,歐皇譽一直沉默著。他的腦子裡不斷梳理著今天得到的所有資訊——師姐的線索、海鬼的來歷、魔經殘片、臨海客棧……
每一步都充滿危險,但他沒有退路。
師姐必須救。魔經的禍患也必須阻止。
而他,歐皇譽,淩風劍廬的大弟子,表面玩世不恭,實則身負《盤古經》傳承,擁有盤古聖軀和雙聖輪之力。這場危機,或許正是他隱藏多年後,不得不站出來面對的時刻。
他摸了摸腰間的「閑雲」劍,感受著劍柄上熟悉的紋路。
師父,師娘,師弟師妹們……還有師姐。
我會把師姐帶回來。我也會阻止這場災禍。
他在心裡默默發誓。
夜色更深了。遠海城的輪廓在前方逐漸清晰,城牆上的燈火在黑暗中閃爍,像一雙雙警惕的眼睛。
歐皇譽和溫子瑜加快了腳步。
明天,將是新的開始,也是一場生死冒險的開端。
而他們,已經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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