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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劍潮生

14324 字 · 约 35 分钟 · 極樂俠影

晨露未晞時

天還沒完全亮透,淩雲山還籠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劍廬後院的弟子房舍靜悄悄的,只有遠處竹林被晨風吹過的沙沙聲。

歐皇譽還趴在床上睡覺。他睡覺的姿勢很不老實,半張臉埋在枕頭裡,一條腿從薄被裡伸出來搭在床沿。月白色的裡衣鬆鬆垮垮的,領口敞開大半,露出緊實的胸膛和鎖骨。他呼吸平穩,嘴角還帶著一點睡夢中不自覺揚起的弧度——大概是夢見了什麼好玩的事。

然後他就感覺到了。

那感覺很輕,先是有一隻溫熱的手從被子邊緣探進來,輕輕搭在他的大腿內側。手指的觸感很柔軟,帶著一點常年握劍留下的薄繭,但更多的是肌膚本身的細膩。那隻手在他腿上停留了一會兒,似乎在感受他睡眠中肌肉放鬆的狀態,然後緩緩向上移動。

歐皇譽其實已經醒了。他修煉《盤古經》到出世篇大成後,五感敏銳得嚇人,哪怕在睡夢中,有人靠近到三步之內他就會自動警醒。但他沒睜眼,也沒動。他知道來的是誰——那只手的觸感,那若有若無的熟悉體香,還有那總是小心翼翼卻又壓抑不住渴望的動作。

手指終於來到了他的胯下。他的陽具在晨間本來就有些半勃,被那溫熱的掌心一握,立刻開始充血變硬。那隻手很熟練地上下套弄了幾下,指腹擦過龜頭邊緣的敏感帶,歐皇譽喉嚨裡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嘆息。

「裝睡?」一個帶著笑意的女聲在他耳邊響起,氣息溫熱,吹得他耳廓發癢。

歐皇譽這才睜開眼睛。柳清晏正側躺在他身邊,一手支著頭,一手還握著他已經完全勃起的陽具。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紗質睡袍,腰帶繫得很鬆,領口大敞著,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見裡面那對飽滿豐盈的乳房——H罩杯的尺寸,即便沒有胸衣的托襯,依然渾圓挺翹,乳肉白得像剛擠出來的羊奶,頂端兩顆淡粉色的乳頭已經硬挺起來,在薄紗下若隱若現。

「師娘這麼早就來查房?」歐皇譽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沒動,任由柳清晏繼續撫弄他的陽具,「師父知道了要罰我掃三個月茅廁的。」

柳清晏輕笑一聲,手指在他龜頭的馬眼上輕輕打轉:「你什麼時候怕過你師父?再說了……」她俯身湊近,嘴唇幾乎貼上他的耳朵,「你昨晚不是說,今天早上想試試新姿勢嗎?」

她的呼吸越來越熱,另一隻手也探了過來,兩隻手一起握住他那根已經硬得發燙的陽具。二十公分的長度,十公分的粗度,在她纖細的手指對比下顯得更加驚人。她的掌心很燙,套弄的動作從輕柔逐漸變得用力,拇指不斷摩擦著龜頭下方那圈最敏感的冠狀溝。

歐皇譽深吸了一口氣。他其實很想繼續裝淡定,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他的腰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了挺,陽具在她手裡又脹大了一圈,頂端的龜頭已經泌出了幾滴透明的先走液。

這麼快就濕了?」柳清晏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得意,她低頭看了看,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張嘴將他的龜頭含了進去。

「嗯……」歐皇譽的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溫暖、濕潤、緊緻——柳清晏的口腔包裹住他陽具前端的那一瞬間,所有的感官刺激同時炸開。她的舌頭很靈活,先是沿著龜頭的邊緣舔了一圈,然後集中進攻馬眼,舌尖一下下地往那個小孔裡鑽。同時她的腮幫子一吸一吸的,製造出輕微的負壓,讓他的陽具在她嘴裡被吮吸得微微發疼——但那是一種舒服的疼。

歐皇譽終於忍不住了。他伸手抓住柳清晏散在枕上的長髮,不是拉扯,而是將手指插進髮絲間,輕輕按著她的後腦勺。這個動作讓柳清晏發出一聲含糊的嗚咽,但她不但沒退開,反而順著他的力道吞得更深。

「呃……師娘……」歐皇譽的聲音已經有點喘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陽具一寸寸進入她喉嚨深處,那種被完全包裹、擠壓的感覺讓他脊椎發麻。柳清晏的喉嚨肌肉不自覺地收縮,一下下地箍著他的柱身,像是有無數隻小手在同時按摩。

然後她開始動了。

不是單純的吞吐,而是一種很有技巧的節奏:先慢慢地退出來,直到只剩下龜頭還在嘴裡,舌頭在下麵兜著舔;然後再深深地吞進去,直到鼻尖抵在他下腹的恥毛上。每一下深喉,她都會故意收緊喉嚨,讓歐皇譽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嘶……慢點……」歐皇譽嘴上這麼說,按著她後腦的手卻在微微用力。

柳清晏抬眼看他,那雙總是溫柔如水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情慾的霧氣。她沒有停,反而加快了速度,口腔和喉嚨發出的「嘖嘖」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伸到自己的腿間——歐皇譽能看見她睡袍下擺被撩開,露出雪白的大腿,而她的手正探進腿心,手指在那裡快速揉弄。

「師娘自己也在弄?」歐皇譽的聲音已經完全啞了。

柳清晏吐出他的陽具,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唾液。「還不是你害的……」她喘著氣說,臉頰緋紅,「每次來找你,光是看著你睡覺的樣子,下麵就濕得一塌糊塗……」

她說著,乾脆翻身跨坐到他身上。睡袍的帶子早就鬆了,此刻完全敞開,那具豐腴誘人的身體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歐皇譽眼前:飽滿的乳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乳尖挺立著;平坦的小腹往下,是濃密卻修剪整齊的陰毛,而再往下……

歐皇譽看見她腿心那片粉嫩的肉唇已經完全濕潤了,兩片陰唇微微外翻,露出裡面更深色的嫩肉,透明的愛液正從那張小嘴裡不斷泌出,沾濕了她的大腿內側。

「今天想試背面騎乘位,對吧?」柳清晏一邊說,一邊轉過身去,背對著歐皇譽,然後慢慢地往後坐。

歐皇譽屏住了呼吸。

他能清楚地看見她的臀部——那兩瓣豐滿圓潤的臀肉,因為常年練武而緊實挺翹,此刻正對著他緩緩下沉。而她腿心那張濕漉漉的小嘴,正一點點地對準他高聳的陽具。

「呃啊……」當龜頭頂開陰唇、擠入穴口的那一瞬間,兩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呻吟。

太緊了。即便已經濕成這樣,柳清晏的陰道依然緊緻得驚人。歐皇譽能感覺到自己的陽具被一層層溫熱濕滑的肉壁緊緊包裹、吸吮,那些褶皺像是無數隻小嘴,從四面八方擠壓按摩著他的柱身。而從他這個角度,能清楚地看見自己的陽具是怎麼一寸寸進入她身體的——龜頭先進去,然後是粗壯的莖身,將那張粉嫩的小嘴撐得圓圓的,邊緣的陰唇被拉扯開,貼合著他的根部。

柳清晏沒有一次性坐到底。她停在了大概進去一半的位置,然後開始緩緩地上下移動。

「嗯……嗯啊……」她仰著頭,長髮散在背上,隨著她的動作晃動。這個姿勢讓歐皇譽的陽具以一個特殊的角度進入她體內,每一下抽插都狠狠刮蹭著陰道前壁的某一點——從柳清晏越來越急促的呼吸和越來越繃緊的身體來看,那顯然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裡面……好深……」柳清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她雙手向後撐在歐皇譽的大腿上,臀部上下起伏的動作越來越快,「譽兒……你的……好大……頂到……頂到最裡面了……」

歐皇譽沒說話。他雙手抓住了她的腰——柳清晏的腰很細,但不像少女那種纖細,而是帶著成熟女人柔軟肉感的細,握在手裡飽滿又有彈性。他開始配合她的節奏向上頂胯,每一次都從下往上狠狠撞進她身體深處。

「啪!啪!啪!」

肉體撞擊的聲音越來越響,混雜著兩人的喘息和呻吟。柳清晏的臀部被他撞得泛起了紅,臀肉隨著每一次衝擊劇烈顫動。她陰道裡的愛液越來越多,每次歐皇譽抽出去的時候,都能帶出一股透明的液體,然後再插進去的時候,發出更加濕膩的水聲。

「不行了……要……要去了……」柳清晏突然尖叫一聲,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的陰道開始一陣陣地收縮、痙攣,像是無數隻小手死命地攥緊歐皇譽的陽具,溫熱的液體從深處湧出來,澆在他的龜頭上。

歐皇譽也被她夾得悶哼一聲,但他沒射——修煉《盤古經》到這個程度,他對身體的控制已經遠超常人。他等柳清晏高潮的餘波稍微過去,然後雙手用力將她整個人往前一推。

「換姿勢。」他的聲音低啞得厲害。

柳清晏還沒完全從高潮中回過神,就被他擺弄成了貝殻式——她仰躺在床上,雙腿被歐皇譽抓住腳踝,高高舉起然後向兩邊分開,最後彎曲壓到她自己的頭部兩側。這個姿勢讓她整個下半身完全暴露,陰戶大敞著,粉嫩的陰唇和濕漉漉的穴口一覽無遺,甚至能看見最深處那圈微微收縮的嫩肉。

歐皇譽跪在她雙腿之間,雙手抓住她的大腿內側,腰一沉就插了進去。

「啊——!」柳清晏發出一聲拔高的尖叫。這個角度比剛才更深、更直接,每一次插入都像是要捅穿她的小腹。她能清楚地感覺到歐皇譽那根粗大的陽具是怎麼擠開她緊緻的肉壁,一直頂到最深處的子宮口。

歐皇譽開始抽插。不是很快,但每一下都極深、極重。他的腰部肌肉繃緊,腹部收縮,每一次撞擊都讓柳清晏的身體在床上滑動一小段距離。

「太……太深了……譽兒……慢點……」柳清晏的求饒聲裡帶著哭音,但她的雙手卻緊緊抓住了床單,腰肢不自覺地向上迎合著他的衝刺。她的陰道裡又開始分泌大量的愛液,每次歐皇譽抽出去的時候,都能看見那根沾滿透明液體、在晨光中泛著水光的陽具。

抽插了一百多下後,歐皇譽突然停了。他將柳清晏整個人翻了過來,讓她趴跪在床上——這就是熨斗式。柳清晏的上半身伏在床上,臀部高高撅起,那個還在微微開合、流淌著愛液的小穴正對著他。

歐皇譽沒有任何前戲,扶著陽具就從後面插了進去。

「呃啊——!」柳清晏的頭猛地揚起,這個姿勢下,歐皇譽的每一次插入都能撞到她體內最敏感的那一點。她開始不受控制地浪叫起來:「進來了……全進來了……頂到了……啊……啊哈……譽兒……用力……再用力……」

歐皇譽的呼吸也越來越重。他雙手抓住柳清晏的腰胯,開始最後的衝刺——不再是規律的節奏,而是瘋狂地、毫無保留地撞擊。每一次插入都深入到根部,讓兩人的恥骨狠狠撞在一起,發出「啪」的脆響;每一次抽出都幾乎完全退出,然後再狠狠貫穿。

房間裡充滿了肉體撞擊的聲音、濕漉漉的水聲、還有柳清晏越來越高昂的浪叫: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譽兒……給我……都給我……啊——!」

就在柳清晏又一次達到高潮、陰道劇烈收縮的同時,歐皇譽也終於到了極限。他低吼一聲,陽具深深抵在她體內最深處,一股股濃稠的精液噴射而出,全部灌進了她的子宮裡。

兩人維持著這個姿勢喘了很久,歐皇譽才緩緩退出。隨著他的陽具抽離,柳清晏腿心那張小嘴裡立刻湧出了一大股混著精液的愛液,順著她的大腿流下來,把床單浸濕了一大片。

歐皇譽倒在她身邊,兩人都是滿身大汗。柳清晏緩了一會兒,才勉強撐起身體,從床頭拿了塊布巾,先給自己擦了擦,然後又仔細地擦乾淨歐皇譽的陽具——那根東西射精後還沒完全軟下去,依然保持著半勃的狀態,上面沾滿了兩個人的體液。

「你真是……」柳清晏擦著擦著,忍不住又伸手握住了它,「每次做完還是這麼精神。」

歐皇譽笑了笑,剛想說什麼——

「砰…砰砰!」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

「誰?」歐皇譽揚聲問道,聲音盡量保持平靜,但柳清晏能感覺到他瞬間繃緊的肌肉。

「師兄!是我,綰星!」門外傳來林綰星清脆又帶著焦急的聲音,「師父急召所有師兄弟到大廳集合!讓你馬上過去!」

歐皇譽和柳清晏對視一眼。柳清晏立刻從床上爬起來,手忙腳亂地穿衣服。歐皇譽也趕緊套上外褲和上衣,一邊繫腰帶一邊對門外喊:「知道了!我馬上來!」

「你快點啊!」林綰星的腳步聲跑遠了。

房間裡安靜下來。柳清晏已經穿好了衣服,正在整理頭髮。她的臉還很紅,脖子上還有剛才激情時留下的吻痕,她不得不把衣領拉高一點遮住。

「你先去。」歐皇譽低聲說,「我收拾一下床。」

柳清晏點點頭,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有未褪的情慾,有溫存後的不捨,但更多的是一種隱隱的不安。但她什麼也沒說,拉開門出去了。

歐皇譽站在床邊,看著那一片狼藉的床單,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他體內的《盤古經》真氣自動運轉,將殘留的情慾和疲憊一點點化去,眼神重新恢復了平時那種慵懶散漫的樣子。

然後他也推門走了出去。

大廳裡已經聚了好幾個人。

歐皇譽到的時候,師父蘇玄宸正背對著門口站在大廳中央。老人今天沒穿平常那身青色道袍,而是一套深藍色的勁裝,腰間佩著「青冥」劍,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平時少見的凝重氣息。

二師弟沈硯之、三師弟陸明軒、四師弟溫子瑜都已經在了。沈硯之眉頭微皺,站得筆直;陸明軒則是一臉困惑,抓著頭髮顯然還沒完全睡醒;溫子瑜最緊張,手指一直無意識地摳著衣角。

林綰星站在角落,看見歐皇譽進來,衝他眨了眨眼,做了個「你怎麼這麼慢」的口型。

歐皇譽聳聳肩,走到陸明軒旁邊站定,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喂,什麼情況?」

「我哪知道。」陸明軒壓低聲音,「天還沒亮透就把人叫起來,師父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兩人正小聲嘀咕,柳清晏從側門進來了。她已經重新梳妝過,換了一身素雅的淡藍色衣裙,頭髮也綰得一絲不苟,完全看不出半個時辰前還在歐皇譽床上的嫵媚模樣。只是走路的姿勢還是有點不自然,腿微微夾著——歐皇譽注意到了,心裡莫名地緊了一下。

「怎麼了?」柳清晏走到蘇玄宸身邊,輕聲問道,語氣和平時一樣溫柔平靜。

蘇玄宸沒有回頭。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啪」地一聲拍在旁邊的桌子上。

那張紙不大,就是普通的信紙,上面只有一行字。但歐皇譽眼尖,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女兒不肖,獨自前去遠海城,尋李浩。」

字跡娟秀中帶著力道,是蘇清寒的筆跡。

大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這是……」柳清晏拿起那張紙,手指微微發抖,「清寒留下的?」

「昨晚放在我書房桌上的。」蘇玄宸終於轉過身來,臉色鐵青,「我今早才看見。她房間已經空了,行李少了幾件,常用的劍也不在了。」

遠海城。李浩。

歐皇譽腦子裡快速轉著這兩個名字。他知道李浩這個人——大師姐蘇清寒兩年前下山遊歷時認識的,是神武國西部臨海城市遠海城裡「鎮海鏢局」的少東家。兩人來往了兩年,書信不斷,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但最近這一個月,李浩那邊突然斷了聯繫,蘇清寒去了好幾封信都沒有回音。

「師姐她……」林綰星小聲開口,聲音裡帶著擔心,「她一定是太擔心李公子了,才會……」

「擔心?」蘇玄宸的聲音陡然提高,嚇得林綰星往後縮了一步,「再擔心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私自下山!你們知不知道現在外面是什麼情況?」

他掃視了一圈在場的弟子,目光淩厲:「魔經現世的消息已經傳開了。神武皇族三天前發出詔令,廣召國內所有門派齊聚神武城商議對策。我本來打算今天就帶你們幾個出發的——」

他的目光落在歐皇譽身上:「也包括清寒。」

歐皇譽心裡一沉。他當然知道魔經現世意味著什麼。三百年前刀魔厲絕天留下的《蚩尤魔經》殘卷,散落在神州七國,每一次現世都會掀起腥風血雨。而神武皇族這次如此大張旗鼓地召集各派,說明事情已經嚴重到了一定程度。

「昨天晚上,我跟清寒說了這事。」蘇玄宸繼續說道,聲音裡壓抑著怒火,「我說,讓她跟我一起去神武城,見識見識江湖大局,也和其他門派的年輕一輩交流交流。她卻說她要去遠海城找李浩。我說李浩那邊可以等從神武城回來再說,她不肯。我們吵了一架。」

老人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我以為她只是鬧脾氣,睡一覺就好了。結果……她給我來了個不告而別。」

大廳裡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最後還是柳清晏打破了沉默:「玄宸,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清寒一個人上路,又是去遠海城那麼遠的地方,太危險了。得趕緊想辦法。」

蘇玄宸睜開眼,目光裡的怒氣慢慢轉為一種疲憊的憂慮。他沉默了很長時間,久到歐皇譽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他才緩緩說道:

「神武城必須去。皇族的詔令不能違抗,而且這次議事關係到整個神州的安危,淩風劍廬不能缺席。」

他看向在場的弟子:「清晏,你跟我去。硯之、明軒、綰星也一起。我們五人前往神武城。」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歐皇譽和溫子瑜身上:「譽兒,子瑜。」

歐皇譽抬頭。

「你們兩個,去遠海城。」蘇玄宸的聲音很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找到清寒,確保她安全。如果李浩那邊真的出了什麼事……見機行事,必要的時候,把她給我綁回來。」

溫子瑜的臉色一下子白了:「師父,我……我和師兄兩個人?」

「怎麼,怕了?」蘇玄宸看著他。

「不、不是!」溫子瑜趕緊搖頭,「我只是……只是擔心我們兩個,萬一遇到什麼高手……」

「譽兒的劍法雖然看起來平平,但他腦子靈活,臨機應變的能力比你們都強。」蘇玄宸說,「子瑜你心思細,做事穩重,正好和他互補。再說了——」

老人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了歐皇譽一眼:「你真以為你這師兄,就只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沒用?」

歐皇譽心裡一跳,但臉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師父您可別抬舉我,我就會偷懶耍滑。」

蘇玄宸沒接他的話,繼續說道:「你們找到清寒之後,不要停留,立刻帶她來神武城和我們會合。記住,現在整個神州都不太平,魔經現世,各路牛鬼蛇神都會冒出來。路上低調行事,不要惹麻煩,但要是有人敢動你們——」

他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淩風劍廬的弟子,不是任人欺負的軟柿子。」

「是!」歐皇譽和溫子瑜同時躬身。

「現在就去準備。」蘇玄宸揮揮手,「半個時辰後出發。我們往東去神武城,你們往西去遠海城。記住,一個月內,必須在神武城會合。」

眾人散去。歐皇譽剛走出大廳,柳清晏就跟了上來。

「譽兒。」她叫住他,聲音很輕。

歐皇譽回頭。柳清晏站在廊下,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給她整個人鑲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歐皇譽能看見她眼裡那抹掩飾不住的擔憂。

「師娘。」他走回去。

柳清晏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進他手裡:「裡面是一些常用的傷藥,還有幾張銀票。路上用得到。」

歐皇譽握著那個還帶著她體溫的布包,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謝謝師娘。」

「一定要小心。」柳清晏看著他,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輕聲說道,「保護好子瑜,也保護好自己。還有……找到清寒,把她平安帶回來。」

「我會的。」歐皇譽鄭重地點頭。

柳清晏又看了他幾秒,然後轉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晨光中顯得有些單薄,腳步也比平時慢了一些。

歐皇譽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轉角,這才低頭打開那個布包。除了傷藥和銀票,裡面還有一條摺得整整齊齊的淡粉色手帕——那是柳清晏平時用的。

他盯著那條手帕看了很久,然後把它小心地收進懷裡,貼身放好。

半個時辰後,淩風劍廬山門前。

兩撥人馬已經準備好了。蘇玄宸那一隊有五個人:師父自己、柳清晏、沈硯之、陸明軒、林綰星。除了柳清晏坐馬車,其他人都騎馬,行李不多,但每個人的佩劍都擦得鋥亮。

歐皇譽這邊就兩個人,兩匹馬。溫子瑜已經坐在馬上了,背著個小包袱,腰間挎著他的劍,臉上還是那副緊張兮兮的表情。

「師兄,我們真的能行嗎?」他小聲問剛翻身上馬的歐皇譽。

「怕什麼。」歐皇譽拍了拍馬脖子,「師姐又不是去龍潭虎穴,就是去遠海城找她的相好。我們就是去把她帶回來,順便看看那個李浩到底在搞什麼鬼。」

他說著,視線掃過對面的隊伍。柳清晏正從馬車的窗戶裡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匯,然後她就移開了視線。沈硯之衝他點了點頭,陸明軒則做了個「保重」的手勢。林綰星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蘇玄宸最後交代了幾句注意安全的話,然後一揮手:「出發!」

兩隊人馬在山門前分道揚鑣。一隊向東,一隊向西,馬蹄聲漸漸遠去,揚起的塵土在晨光中緩緩飄散。

歐皇譽和溫子瑜沿著山路往下走。淩雲山這一帶很偏僻,出了山就是大片大片的荒地和零星的小村落。兩人騎得不快,一是溫子瑜的騎術一般,二是歐皇譽想趁這個時間多觀察一下週圍的情況。

「師兄,你說師姐為什麼要這樣?」走了大概一個時辰,溫子瑜突然開口問道,「師父明明說了從神武城回來再去也行的。她平時最守規矩了,這次怎麼……」

「擔心唄。」歐皇譽懶洋洋地說,「你想想,要是你喜歡的人突然一個月音訊全無,你能坐得住?」

溫子瑜想了想,老實地搖頭:「坐不住。」

「那不就是了。」歐皇譽扯了扯韁繩,讓馬繞過路上的一塊石頭,「師姐那個人,表面上一板一眼的,其實心裡比誰都重感情。她跟那個李浩交往了兩年,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現在對方突然失聯,她肯定急死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我聽說,鎮海鏢局在遠海城也不是小門小戶。李浩作為獨子,突然斷了聯繫,搞不好是鏢局出了什麼事。師姐那麼聰明,肯定也想到了這一層,所以才等不及要親自去看看。」

溫子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又問:「那……師兄,你說我們這次去,會遇到麻煩嗎?」

歐皇譽看了他一眼。這個小師弟天資一般,但特別努力,人也單純善良,就是膽子小了點。他其實不太明白師父為什麼要讓溫子瑜跟他一起——要說穩重,沈硯之更穩重;要說機靈,陸明軒更機靈。選溫子瑜,大概是覺得他聽話,不會自作主張吧。

「麻煩肯定會有。」歐皇譽實話實說,「現在這世道,魔經現世,江湖肯定亂。遠海城又是臨海大城,魚龍混雜。不過你放心——」

他衝溫子瑜笑了笑:「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

溫子瑜看著他師兄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突然就踏實了一些。他用力點頭:「嗯!我相信師兄!」

兩人繼續趕路。白天趕路,晚上就找客棧或者破廟休息。歐皇譽一路上都在觀察——他發現確實如師父所說,現在的江湖不太平。

第二天傍晚,他們在一個小鎮的客棧裡吃飯,就聽見隔壁桌幾個江湖漢子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萬劍城那邊出事了。」

「什麼事?」

「好像是有人偷了城裡的什麼寶貝,吳正城主大發雷霆,把方圓百里都封了。」

「嘖,這節骨眼上還敢惹萬劍城,不要命了……」

又過了兩天,他們在路邊的茶攤歇腳,攤主是個話多的老頭,一邊給他們倒茶一邊說:「兩位少俠是往西去?聽我一句勸,最近西邊不太平。前兩天有隊商旅從那邊過來,說路上遇到劫道的,不但搶錢,還殺人。屍體都扔在路邊,沒人敢收……」

溫子瑜聽得臉都白了。歐皇譽倒是神色如常,還多給了老頭幾個銅板:「多謝老伯提醒。」

離開茶攤後,溫子瑜小聲問:「師兄,我們……我們會不會也遇到劫道的?」

「遇到就遇到唄。」歐皇譽聳聳肩,「打不過就跑,跑不過就給錢。保命要緊。」

溫子瑜看著他三師兄那副「大不了就認慫」的態度,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到了第五天,他們進入了神武國西部的地界。這邊的地形開始變化,平地變少,多了很多丘陵和山谷。官道也變得窄了,兩邊都是茂密的樹林,陽光只能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一點點。

「師兄,這裡感覺陰森森的。」溫子瑜握緊了韁繩,警惕地看著四周。

歐皇譽沒說話。他其實早就感覺到了——這片林子太安靜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聲都小得幾乎聽不見。這不對勁。

他悄悄運轉《盤古經》的真氣。雖然他主修的是淬體,但真氣在體內流轉時,還是能極大強化他的五感。此刻,他能聽見遠處有很輕的呼吸聲,不止一個人,大概七八個,分散在道路兩邊的樹林裡。

埋伏。

歐皇譽心裡冷笑。果然來了。

他表面上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甚至還打了個哈欠:「是有點安靜。不過也正常,這都快傍晚了,鳥啊蟲啊都回家吃飯去了吧。」

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埋伏的人聽見。然後他對溫子瑜使了個眼色,用口型無聲地說:有埋伏,準備。

溫子瑜的瞳孔瞬間放大,但他很快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手悄悄摸向了腰間的劍柄。

兩人又往前走了一段。就在馬匹經過一棵特別粗壯的老樹時——

「嗖!嗖!嗖!」

數道破空聲從兩側樹林裡響起!七八支弩箭朝著他們疾射而來!

「下馬!」歐皇譽低喝一聲,一把抓住溫子瑜的胳膊,從馬背上滾落。兩人剛落地,就聽見馬匹的悲鳴——那兩匹馬被弩箭射中,倒在地上抽搐。

與此同時,樹林裡衝出了八個人。都是黑衣蒙面,手裡拿著刀劍,動作很快,一看就是練家子。

「把錢和值錢的東西留下,饒你們不死!」為首的一個黑衣人喝道,聲音沙啞。

溫子瑜已經拔出了劍,手有點抖,但還是擋在了歐皇譽身前:「師、師兄,你退後,我來……」

歐皇譽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前一步。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還有點不耐煩:「幾位大哥,我們就是兩個窮趕路的,身上沒幾個錢。要不這樣,我這還有點碎銀子,你們拿去喝酒,放我們一馬?」

那為首的黑衣人冷笑:「少廢話!看你們的穿著和佩劍,不是普通路人。老實點,把包袱都交出來!」

歐皇譽嘆了口氣:「那就是沒得談了?」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突然動了!

那動作快得根本不像他平時表現出來的那種懶散——更像是一頭蓄勢已久的豹子,瞬間爆發!他沒有拔劍,甚至沒有用任何招式,就這麼直直地朝著為首的黑衣人衝了過去!

黑衣人顯然沒想到他會主動進攻,愣了一下才舉刀劈砍。但歐皇譽根本不躲,任由那一刀砍在自己肩膀上——

「鏘!」

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那刀像是砍在了一塊堅硬的鐵塊上,不但沒砍進去,反而震得黑衣人虎口發麻!

「什麼?!」黑衣人驚呼出聲。

而就在這一瞬間,歐皇譽的拳頭已經到了他面前。很簡單的一記直拳,沒有任何花哨,但速度極快,力道極重!

「砰!」

那一拳結結實實打在黑衣人臉上。黑衣人整個頭向後仰去,蒙面巾下噴出一口混著牙齒的血,人就這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當場昏死。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其他七個黑衣人都沒反應過來。等他們意識到老大被一拳撂倒的時候,歐皇譽已經衝向了第二個人。

還是同樣的戰術——硬抗一刀,然後一拳解決。第二個黑衣人砍中他後背,刀鋒卻只劃破了衣服,連皮都沒破;而歐皇譽回身一拳打在他肚子上,那人立刻彎腰吐出一口酸水,倒地不起。

「這、這小子有古怪!」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了,「一起上!」

剩下的六個人同時撲了上來。刀光劍影從四面八方罩向歐皇譽。溫子瑜在旁邊看得心驚膽戰,想上去幫忙,卻根本插不進手。

歐皇譽終於拔劍了。

他拔劍的動作很隨意,就像隨手從腰間抽出一根棍子。但那柄名為「閑雲」的長劍出鞘的瞬間,空氣中似乎響起了一聲極輕的嗡鳴。

然後他出劍了。

不是淩風劍法的任何一招,而是他自己獨創的「九破劍訣」。這套劍法沒有固定的套路,核心只有一個字:破。破招、破勢、破防。

第一劍,刺向正面一個黑衣人的手腕。那人正在揮刀下劈,手腕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節點。劍尖精準地點在他腕骨上,只聽「哢嚓」一聲,腕骨碎裂,刀脫手飛出。

第二劍,橫掃。不是砍,是用劍身平拍在左側兩人的胸口。那兩人像被狂奔的馬撞到一樣,倒飛出去,撞在樹上才停下。

第三劍,回身格擋。右側砍來的三把刀劍同時被他架住。歐皇譽手腕一轉,一股巧勁順著劍身傳過去,那三人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兵器差點脫手。

而就在他們後退的瞬間,歐皇譽的第四劍到了。依舊是簡單的直刺,但速度快得只能看見一道殘影。三劍,刺中三人的肩膀——不是要害,但足夠讓他們失去戰鬥力。

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幾息時間。八個黑衣人,全躺在了地上。四個昏迷,四個捂著傷處呻吟,沒一個還能站起來。

歐皇譽還劍入鞘,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轉身走回溫子瑜身邊。

溫子瑜張著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第一次認識他這位三師兄。

「三、三師兄……你……」他話都說不利索了。

「我什麼我。」歐皇譽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趕緊的,看看他們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拿點當路費。馬死了,我們得走路到下個鎮子買新的。」

溫子瑜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愣愣地點頭,然後真的去搜那些黑衣人的身了。結果還真搜出了一些銀兩和碎銀,加起來夠買兩匹不錯的馬。

歐皇譽走到那個為首的黑衣人身邊,蹲下來,扯掉他的蒙面巾。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疤,現在正昏迷不醒。

「應該是附近的山賊。」歐皇譽站起來,對溫子瑜說,「走吧,天快黑了,我們得趕在下個鎮子關城門前進去。」

兩人收拾好東西,背上包袱,沿著官道繼續走。溫子瑜一路上都在偷偷看他師兄,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歐皇譽先開口:「想問什麼就問。」

「師兄……你剛才……那些劍法……」溫子瑜組織著語言,「那不是淩風劍法吧?還有你硬抗刀劍的那幾下……那是橫練功夫?可你不是沒有內功嗎?怎麼練的橫練?」

歐皇譽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子瑜,師父讓我帶你出來,不是因為你武功多好,而是因為你聽話,不會亂問問題。」

溫子瑜臉一紅,趕緊低頭:「對、對不起,我不該問的……」

「沒事。」歐皇譽拍拍他的肩,「每個人都有秘密。你只要知道,你師兄我不是廢柴就行了。至於其他的……該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溫子瑜用力點頭:「嗯!我相信師兄!」

兩人又走了一段,終於在天完全黑透前,看見了遠處鎮子的燈火。

## 遠海城

接下來的路程順利了很多。歐皇譽用從山賊那兒搶來的錢買了兩匹新馬,兩人繼續趕路。又過了七八天,地勢越來越平,空氣裡開始能聞到海風特有的鹹腥味。

「快到海邊了。」歐皇譽深吸了一口氣,「遠海城就在前面,最多還有一天路程。」

溫子瑜有些興奮。他從小在淩雲山長大,從來沒見過海。這幾天聽歐皇譽描述海是什麼樣子,早就心癢難耐了。

第二天中午,他們終於看見了遠海城的城牆。

那是一座規模很大的城市,比他們一路上經過的任何城鎮都要大。城牆高聳,磚石在陽光下泛著灰白的光。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有商旅,有百姓,也有不少帶著兵器的江湖人。守城的士兵檢查得很仔細,每個人每輛車都要盤問。

歐皇譽和溫子瑜排在隊伍裡,慢慢往前挪。歐皇譽注意到,城牆上貼著好幾張告示,其中一張畫著一個人的頭像,下麵寫著「通緝」兩個大字。不過距離太遠,看不清具體內容。

排了大概半個時辰,終於輪到他們了。

「從哪兒來的?進城幹什麼?」守城的士兵面無表情地問道。

「從淩雲山來,探親。」歐皇譽笑著說,遞過去兩人的路引。

士兵看了看路引,又打量了他們幾眼,特別注意了一下他們的佩劍:「淩雲山……聽說那邊有個淩風劍廬?你們是劍廬的弟子?」

「正是。」歐皇譽點頭。

士兵的態度稍微客氣了一點:「進去吧。不過提醒你們,最近城裡不太平,晚上少出門。」

「多謝軍爺。」歐皇譽抱了抱拳,牽著馬進了城。

遠海城裡很熱鬧。街道寬闊,兩旁店鋪林立,賣什麼的都有:海鮮乾貨、綢緞布匹、鐵器工具、還有各種小吃攤,空氣裡混雜著各種氣味。人來人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馬車輪子壓過石板的聲音,不絕於耳。

溫子瑜看得眼花繚亂,差點撞到人。歐皇譽倒是很鎮定,他先找了家客棧把馬寄存了,開了兩間房,然後對溫子瑜說:「你在客棧休息,我出去打聽打聽。」

「師兄,我跟你一起去吧?」溫子瑜說。

「不用。」歐皇譽搖頭,「兩個人目標太大。而且你累了,先休息,晚上我們再碰頭。」

溫子瑜確實累了,就沒再堅持。

歐皇譽一個人出了客棧。他沒急著去打聽鎮海鏢局,而是先在城裡轉了一圈,熟悉了一下街道佈局。遠海城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城區,鎮海鏢局在北城,靠近碼頭。

他走到北城區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太一樣。這邊的街道相對冷清一些,行人不多,而且很多都帶著兵器。兩邊的建築也更高大,有些一看就是大戶人家的宅院,門口還有護衛。

鎮海鏢局的院子很容易找——門口掛著大大的匾額,上面寫著「鎮海鏢局」四個燙金大字。但讓歐皇譽皺眉的是,鏢局的大門緊閉著,門上貼了封條,還掛著一把大鎖。

封條是官府的,上面蓋著遠海城衙門的印。

歐皇譽心裡一沉。他繞到鏢局側面的小巷,觀察了一下週圍,確定沒人注意,然後輕輕一躍,翻牆進了院子。

院子裡一片狼藉。練武場上的兵器架倒了,刀槍劍戟散了一地。主屋的門窗都有被破壞的痕跡,裡面的傢俱東倒西歪,像是被人翻找過。地上有乾涸的血跡,顏色發黑,顯然不是最近留下的。

歐皇譽在院子裡仔細搜查了一圈。他在主屋的書房裡發現了一些線索:書桌被翻得亂七八糟,但抽屜底下壓著半張燒焦的紙。他撿起來,勉強能辨認出上面的幾個字:

「……勿來……危險……海……」

後面就沒了。

歐皇譽把紙片收好,又繼續搜。他在臥房找到了一個妝奩,裡面有幾件女人的首飾,還有一封信。信是蘇清寒寫給李浩的,日期是一個月前,內容是問他為什麼不回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說她很擔心。

信的末尾有一行小字,是李浩後來添上去的:

「清寒,若你看到這封信,說明我可能已經出事了。不要來找我,立刻回淩雲山。記住,遠離海邊,遠離所有跟‘海’有關的東西。」

歐皇譽盯著那行字,眉頭越皺越緊。

他又在院子裡轉了轉,在後院的一間柴房裡發現了更多的血跡,還有打鬥的痕跡。牆上有刀劍砍出的缺口,地上有拖拽的痕跡,一直延伸到後門。

看來李浩確實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是連鏢局都被官府查封的大事。

歐皇譽翻牆離開鏢局,回到街上。他現在需要更多資訊。師姐比他們早出發幾天,現在應該已經到遠海城了。如果她也看到了鏢局的情況,會去哪裡?

他想了想,決定去碼頭那邊看看。

遠海城的碼頭很大,停滿了各種船隻:漁船、商船、客船,甚至還有幾艘官船。碼頭上人聲鼎沸,搬運工扛著貨物來來往往,船主的吆喝聲、水手的號子聲、海鷗的叫聲,混成一片嘈雜的背景音。

歐皇譽在碼頭轉了一圈,沒發現蘇清寒的蹤影。他正準備離開,突然聽見旁邊幾個搬運工在閒聊:

「聽說了嗎?前兩天又有船失蹤了。」

「又是‘海鬼’做的?」

「除了‘海鬼’還有誰?這都第幾艘了……」

「官府不是派人查了嗎?查出來什麼沒有?」

「查個屁!派出去的船自己都沒回來!」

歐皇譽心裡一動,湊了過去:「幾位大哥,打聽個事兒。你們說的‘海鬼’,是什麼?」

那幾個搬運工看了他一眼,見他是個生面孔,其中一個年紀大的擺擺手:「外地來的?少打聽這些,晦氣!」

歐皇譽從懷裡摸出幾個銅錢,塞進那人手裡:「我就是好奇,隨便問問。」

那人掂了掂銅錢,臉色好了一些:「‘海鬼’是這幾個月才出現的。就是海上的一夥強盜,專搶出海的船。搶完還不算,連人帶船一起弄沉,一個活口不留。所以叫‘海鬼’,意思是被他們盯上就跟見了鬼一樣,必死無疑。」

「官府不管?」歐皇譽問。

「管啊,怎麼不管。」另一個搬運工插嘴,「派了好幾批官兵出海,結果呢?要麼空手而回,要麼連人帶船一起失蹤。後來就不怎麼管了,反正死的都是漁民和商人,又不是什麼大人物。」

歐皇譽又問:「那鎮海鏢局呢?聽說他們也出事了?」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臉色都變了。

「你打聽這個幹什麼?」年紀大的那個警惕地看著他。

「我有個親戚在鏢局做事,好久沒聯繫了,想來看看。」歐皇譽面不改色地撒謊。

那幾個人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年紀大的那個壓低聲音說:「我勸你別打聽了。鎮海鏢局……惹了不該惹的人。李總鏢頭和李少爺,現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鏢局被官府封了,裡面的人散的散、抓的抓。你那個親戚……要是還活著,就趕緊離開遠海城,越遠越好。」

「惹了什麼人?」歐皇譽追問。

那人搖頭,不肯再說了。

歐皇譽知道問不出更多,道了謝就離開了碼頭。他一路走回客棧,腦子裡不斷整理著得到的資訊:海鬼、失蹤的船、鎮海鏢局出事、李浩留下的警告……

還有師姐。她現在在哪裡?如果她到了遠海城,發現鏢局被封,李浩失蹤,她會怎麼做?

以蘇清寒的性格,她肯定不會就這麼放棄。她會調查,會想辦法找到李浩。而最大的線索,就是那個「海鬼」。

歐皇譽回到客棧時,溫子瑜已經醒了,正在房間裡擦劍。看見歐皇譽回來,他立刻站起來:「師兄,怎麼樣?找到師姐了嗎?」

「沒有。」歐皇譽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把今天打聽到的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溫子瑜聽得臉都白了:「海鬼?連官府都對付不了?那、那師姐她……」

「師姐應該還沒出事。」歐皇譽說,「如果她出事了,城裡會有消息。我打聽的時候,沒聽說有外來的女劍客遇害或者被抓。」

他頓了頓,繼續說:「我猜,師姐也在調查海鬼的事。她可能已經找到了一些線索,現在正在某個地方盯著。」

「那我們怎麼辦?」溫子瑜問。

歐皇譽想了想:「明天我們分頭行動。你去城裡的茶館、酒樓這些地方,打聽有沒有見過師姐這樣的人——女劍客,長得很好看,身材……比較豐滿,佩劍,獨自行動。我去碼頭那邊再深入查查海鬼的事。」

溫子瑜用力點頭:「好!」

兩人又商量了一些細節,然後各自休息。歐皇譽躺在客棧的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他腦子裡不斷閃過今天看到的那些畫面:鏢局裡的狼藉、地上的血跡、李浩留下的警告信、還有碼頭工人提到「海鬼」時恐懼的表情。

他隱隱感覺到,這件事背後的水,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深。

而師姐,現在正獨自一人,在這潭深水裡摸索。

歐皇譽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直到窗外傳來打更的聲音——三更天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閉上眼睛。

無論如何,明天一定要找到師姐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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