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色

洋稑晗的手死死捂着嘴。指节泛白，指甲陷进肉里，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她感觉不到疼，她只感觉到恐惧，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要把她整个人吞没的恐惧。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出声。如果她出声，如果她被发现，那个站在客厅中央的人，会杀了她。

“干净了。”少女轻声说。

她把刀举到面前，看着刀刃上的血。血在银色的金属上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她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下刀刃，手指沾上了一点血。

然后……她把指尖放进嘴里，尝了尝。

“有点腥。”她自言自语，“下次要带手套。”

她转过身，朝门口走来。洋稑晗蹲在门后，浑身僵住。

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她只能蹲在那里，死死捂着嘴，看着那双沾着血的手越来越近，看着那张沾着血的脸越来越清晰。

少女推开门口，停下。月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少女低下头，看向那个浑身发抖的十五岁女孩。歪了歪头，对她笑了笑。她的手里还握着那把刀，银色的刀刃上沾着血，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她的黑色长裙上全是血。衣摆、袖口、领口到处都是。她的脸上也沾着血，几点血珠溅在她的额头，像朱砂痣。

但她没有擦，她只是站在门口，微微歪着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小女孩。

洋稑晗浑身都在发抖，她的手还捂着嘴，指甲己经陷进了肉里。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泪水无声地往下流，但她不敢眨眼，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她看着那个少女，沾满血的脸，紫色的眼睛，嘴角那若有若无的微笑。

少女慢慢蹲下来，血从她的衣摆上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洋稑晗面前的地面上，溅起小小的血花。

她离洋稑晗越来越近，近得洋稑晗能闻到她身上的气味。血腥味，铁锈味，还有一丝妈妈身上的味道。

洋稑晗的胃开始翻涌，但她不敢吐。她只是死死捂着嘴，看着那张脸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少女在她面前停下，她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尺。她歪着头，看着洋稑晗。那双紫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微微眯起，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嘘。”她轻声说。

然后她抬起那只沾满血的手。洋稑晗看着那只手朝自己伸过来，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一样。她想躲，但身体动不了，只能看着那只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那只手停在她面前，手指上全是血，有的己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薄片。有的还是湿的，顺着手掌流下。

少女把那只手轻轻放在洋稑晗的头顶，洋稑晗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只手的触感很奇怪——温热的，湿滑的，黏腻的。血沾在她的头发上，慢慢地渗进去，把她的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

少女的手开始慢慢移动。从头顶，到额角。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血从她的手指上沾到洋稑晗的头发上，一缕一缕地染红她的发丝。

洋稑晗能感觉到那些血在她的头发上慢慢干涸，把头发黏在一起，贴在头皮上。她的胃在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液，但她不敢吐。

少女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慢慢下滑，经过她的眼角，擦过她流下的泪水。血和泪混在一起，在她的脸上汇成一道粉红色的痕迹。

“真乖。”她说。声音很甜，像在夸一个听话的孩子。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从脸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她的拇指轻轻按在洋稑晗的嘴唇上，沾着血的手指，碰着她因为恐惧而发白的嘴唇。

“别咬。”她轻声说，“会破的。”

她的手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抹了一下，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

然后她收回手，站起来。

“乖孩子。”她轻声说，“今晚的事，是我们的秘密。好不好？也许两年后我们会再次相见，希望那时你可以给我带来一点快乐。”

洋稑晗没有回答。她说不出话，她只是蹲在那里，浑身发抖，泪流满面。

少女没有等她回答，转身，走进黑暗里。

……

“啊——！！！”

洋稑晗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