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说吧。”
旅人催了一句。
那维莱特跨过门槛。他的动作很轻。皮鞋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他没有往里走,碍于身上的水会打湿地板,所以只是站在门关处,等着。
雨水从他的外套上往下淌,在他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映着头顶的灯光。
旅人站在他面前,看着他那副湿淋淋的样子,抬手揉了揉脸颊。
大晚上的,请不要说这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快擦擦吧,看着怪冷的。”旅人取出自己的毛巾递给他。
要是直接拿芙宁娜的毛巾给那维莱特用,旅人会有些不好意思拿。毕竟自己又不是房主。只好给他用自己的了。
那维莱特伸出双手,接过毛巾的动作很郑重,像是在接什么重要的文件。
“谢谢。”
他礼貌地道了谢,然后把毛巾按在头发上,上下擦了几下。动作不算粗暴,也不够细致,只是把表面的水分吸走了,而他身后披散的长发还湿漉漉地贴着后背,发尾还在往下滴水。
旅人看着他那副“我已经擦过了”的样子,叹了口气。
“转过来,我帮你擦擦。”
她摆了摆手,示意他转过身。
那维莱特没有推辞。他乖乖地转过身,背对着旅人。
顺从像是一个被大人叫住的孩子,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不情愿。他的背脊还是挺得很直,但那副“乖乖的”姿态和那身湿透的衣服混在一起,忽然就变得不像最高审判官了。
别看他体型这么大一只,穿着又这么庄严肃穆,实际上憨憨的,非常乖。
旅人在心里想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上前一步,把毛巾搭在他的头发上,开始擦拭。
哎呀~这孩子现在已经是最高审判官了,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啧啧啧……
她在心里发出一声老气横秋的感叹,手上的动作却更轻了。
毛巾顺着发丝往下擦,从头顶到发尾,一下,又一下。他的头发很软,湿了之后贴在手指上,凉丝丝的。
“你低一点,上面够不到。”
因为看不到发顶,旅人叫他动一动。
那维莱特听了她的话,乖乖地照做。他的膝盖微微弯曲,肩膀往下沉,整个人的高度降了一截。
那个姿态有些不自然,像是一个习惯昂首挺胸的人突然被要求缩起来,关节都在抗议,但他还是做了。
旅人终于够到了他的头顶。她用力擦了几下,把那片最难干的发根也擦到半干。毛巾在手里揉来揉去。
“好了。”
她退后一步,把毛巾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维莱特的头发还有些潮湿,好在已经不滴水了。
几缕碎发被擦得翘起来,竖在头顶。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指尖碰到那些翘起来的碎发,又放下手,没有去压平它们。
“你坐吧,我去沏一杯茶给你暖暖身子。”
旅人说着,往厨房的方向走了一步。
“不麻烦了。”
那维莱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和平时一样。
“我还有公务,不能待太久。”
旅人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站在原地,那副“随时可以走”的姿态已经很明确了。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很平静,没有刚才在雨里时那种脆弱的痕迹,像是那些痕迹只是雨水在灯光下造成的错觉。
“喝杯茶的时间都没有吗?你不会只想来看看我吧。”
那维莱特微微颔首。
“是这么打算的。对了,还有……”
“还有别的事情就坐下说吧。“慢慢说,还可以多看我几眼。”
旅人打断他,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为了掩饰自己越来越大胆的想法。
那维莱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嗯,好吧。”
他答应着,目光移向身后的沙发。
那张沙发是芙宁娜挑的,浅色的布面,扶手处有几道被乌瑟勋爵的触手蹭出来的痕迹。
那维莱特走到沙发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伸出手,手心朝上。
蓝色的元素力在他掌心亮起来。
光芒很柔和,像是深海里的荧光,不刺眼,但足够把整个玄关都染上一层淡淡的冷色调。
光芒从他的掌心扩散开来,笼罩住他的全身。衣服、头发、还有那些藏在衣褶里的水珠。那些水珠从织物的纤维里浮出来,一颗一颗,细小的,透明的,好似是被什么看不见的手从布料里摘出来。
它们在空气中飘浮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聚集,小的合并成大的,大的合并成更大的,最后在他掌心上方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水球。
水球在灯光下旋转着,表面反射出窗外的夜色和室内的暖光。
他的衣服干了,头发也干了。
旅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手里还搭着那条毛巾,手臂上的重量还在。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擦头发”的操作有点多余。
“你既然可以用元素力弄干身上的水……干嘛还要让我给你擦头发?”
那维莱特那双紫色的眼眸里,有一点点为难在微微闪动。他微微蹙了一下眉。
“……”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
那维莱特在沙发上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背脊没有靠到沙发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茶几在两人之间,上面放着一只装雨水的杯子。
“这是昨天没能交给你的约会礼物。”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深蓝色的丝绒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指尖在盒盖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推过来。
盒子在桌面上滑过,停在旅人的手边,不远不近,刚好是她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旅人低头看着那个盒子。
盒盖上没有logo,没有任何标识,看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但那种质感,那种光泽,那种被郑重其事地拿出来的姿态……她感觉里面的东西不会便宜。
“不会……很贵吧。”
我是万万不敢收的。
社会还是把我教育得太好了。收礼物都有负罪感,得等价还回去。
“还好。”
那维莱特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平静淡然。
“大概花了几个月的工资。”
旅人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几个月的工资?那维莱特可是最高审判官,他几个月的工资得有多少啊!
她看着那个盒子,像是看着一个烫手的山芋。
“我……”
她开口,想说“我不能收”,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那维莱特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有一种“你如果不收我就要碎了”的感觉。
*
最终还是收了,迷迷糊糊地就收下了那维莱特的礼物。
毕竟看他那表情,再不收他就要碎掉了。他说礼物的时候,不断自责是不是挑礼物哪里挑得不对,明明是按照芙宁娜的建议挑贵的……
收完之后就上楼了,把盒子就留在茶几上,没打开,也没看,就那么放着。
第二天清晨,旅人才说服自己面对这份重礼。
那维莱特嘛……他又不怎么花钱,给我花点就花点吧。再说我抽他不需要花真金白银买的大原石吗?
这个理由越想越有道理。
她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去楼下拿那只盒子。
下楼时,她听见楼下的声音。
是芙宁娜用一种早上刚睡醒的沙哑压都压不住的声音发出来的。
“哇!这是……贝拉多纳紫宝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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