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祈求者”

“祈求？”

克莱恩精神一振，按照上次窥视“倒吊人”的办法，让本身灵性蔓延，触碰向那团深红

的眼前顿时浮现出模糊而扭曲的画面，只隐约能看见一位棕黄色头发的少年双膝着地，面对着一个纯净的水晶球

那位少年穿着的黑色紧身衣物，与鲁恩王国的流行趋势截然不同，也和克莱恩从杂志上看见的弗萨克帝国、因蒂斯共和国等外国的传统服装存在较大区别

周围环境昏暗，桌椅陈旧，时不时被乍现的光芒照亮，但克莱恩却听不到雷霆轰鸣和雨水滴落的声音

画面中，那位少年双手交握着抵住额头，身体前弓，正不断祈求着什么，厚实的嗓音嗡嗡嗡缭绕于克莱恩耳畔

克莱恩专注倾听，却发现了一个让尴尬的事实：

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那是一门从未接触过的语言！

……作为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竟然不懂“外语”……克莱恩自嘲一笑，不甘心地又仔细分辨了一阵，比当初考英语听力还要认真

这么听着听着，逐渐察觉到一个问题：

对方的语言虽然不属于自己学过的任何一门，但却很接近古弗萨克语，有类同迹象！

“父亲……母亲……这两个单词应该是这个意思吧？和古弗萨克语很像，但又有一定不同……”克莱恩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古弗萨克语是第四纪人类的通用语，是当代所有语言的源头，而且它本身也是在逐步变迁的……现在根本没办法确定啊……”

听了又听，从语法构造等方面排除了鲁恩语、弗萨克语和因蒂斯语等当代语言

“是古弗萨克语在漫长历史里的一个变种？就像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上书写的文字？”克莱恩手指连敲青铜长桌边缘，微不可见颔首道，“还有另外一个可能，古弗萨克也不是凭空产生的，它由巨人语衍变而来……北边的弗萨克帝国一直号称自己的国民有巨人血脉……这也许是古老年代里的巨人语……”

到了这一步，知识储备不够的克莱恩只好暂停，将灵性收回，不再注视，不再倾听

没打算立刻就将那位祈求的少年拉入灰雾之上，准备先弄懂对方在说什么

当然，于此之前，会经常观察，做基本的“考核”

呼……克莱恩吐了口气，在恢弘的灰雾神殿里向后一靠

用灵性包裹住自己，模拟出下坠的感觉

…………

“复习”完罗塞尔日记，克莱恩换好正装，出门前往占卜俱乐部

薪水翻倍的依旧选择乘坐公共马车，只是奢侈地照顾了一把温蒂太太的生意，花费1.5便士买了杯甜冰茶，以驱散午后的炎热

到了豪尔斯街区，克莱恩将纸杯丢入垃圾桶内，一步步抵达二楼

进门之前，捏了捏眉心，提前开启了灵视

刚迈步走入接待大厅，克莱恩立刻感受到这里洋溢着淡淡的悲伤

漂亮的接待女郎安洁莉卡坐在那里，目光涣散，眼眶隐有发红

“悲伤总会过去的”克莱恩来到安洁莉卡面前，温和沉稳地开口

安洁莉卡猛地抬头，略显茫然地呢喃道：

“莫雷蒂先生……”

很快，她清醒过来，诧异问道：

“您，您知道凡森特先生的事情了？”

“啊对，忘记了您是一位出色的占卜师”

克莱恩配合着叹息道：

“只能占卜出模糊的情况……凡森特先生究竟遭遇了什么？”

“老板告诉们，凡森特先生在睡梦中突发心脏疾病，安详地离开了人世”安洁莉卡说着说着就带上了几分哭腔，“是一位和蔼的、客气的、真正的绅士，是很多会员的精神导师，，还那么年轻……”

“很抱歉让更加悲伤”克莱恩没多做安慰，缓步走向了会议室

安洁莉卡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和鼻子，然后望向克莱恩的背影，拔高声音道：

“莫雷蒂先生，您要喝什么？”

“红茶”比起咖啡，克莱恩更喜欢这个，虽然感觉也并不怎么样

相对而言，更喜欢姜啤，更喜欢甜冰茶，只不过作为一名绅士，正式场合不该像个小孩子……

因为周一的缘故，会议室内只有五六名会员，在克莱恩的灵视里，们的情绪颜色各自不同，有的真切悲伤，真的略微黯淡，有的几乎没受什么影响

“都很正常……正常的反应”克莱恩微不可见颔首，拿着手杖，随意找了个位置

正要顺手关闭灵视，忽然看见安洁莉卡进来，走向了自己

“莫雷蒂先生，有顾客找您，嗯，是上次那位”这位漂亮的女士压低嗓音道

“还记得？”克莱恩含笑反问

嗯，不知道那位先生有没有按照的提示买到神奇的药剂……不知道是否还需要手术……

安洁莉卡抿了抿嘴道：

“愿意在俱乐部等待一个下午的求卜者只有一位”

克莱恩握住手杖，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地走向外面

在接待大厅，看见了上次来占卜的先生，也看见对方肝部的气场颜色恢复了正常，整体的协调同样如此

“恭喜，健康的滋味是如此美好”克莱恩微笑伸手

博格达先是一愣，旋即同时探出双手，牢牢握住了克莱恩的右掌：

“莫雷蒂先生，您果然能‘看’出的情况！”

“是的，痊愈了！医生询问了一次又一次，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依旧不敢相信就这样痊愈了！”

听着博格达欣喜若狂的陈述，克莱恩冷静地确定了一件事情：

罗森民俗草药店的那位药师绝对是非凡者！

面前这位先生的肝部疾病有多么严重，那是自己亲眼看见的，能在几天内被治好，已经超过草药和医术的力量范畴了，唯有非凡可以解释！

再加上格拉西斯的事情，答案只剩下一个

“要向神忏悔，竟然怀疑您，怀疑那位神奇的药师”博格达握着克莱恩的手不肯松开，一直絮絮叨叨地表达着惭愧和感激，“……那10镑花得太有价值了，它买回了的生命！”

什么？10镑？为神奇的药剂花费了10镑？而给的占卜费用才8便士……才8便士……8便士……便士……克莱恩听得差点呆滞

这时，博格达松开双手，笑容满面地退后一步，恭敬行礼道：

“今天是来表达感激的，谢谢您，莫雷蒂大师，您为指明了方向，挽救了的生命”

“这是付钱占卜来的结果，不需要感谢任何人”克莱恩略微扬头，忧郁地看着墙壁与天花板的交界线，回答得很有神棍风范

“您是一位真正的占卜家”博格达赞叹道，“接下来还要去弗拉德街感谢那位药师，并购买推荐的那种药剂”

“不是已经痊愈了吗？”克莱恩很好地隐藏住了自己的诧异

博格达环视四周，见漂亮的接待女士没有注意这边，于是低笑道：

“那是添加了木乃伊粉的草药，可以熬制出让男人和女人都满意的药剂……之前不相信那位药师，现在一点也不怀疑了”

……还有这种药剂？克莱恩一时竟觉得那位药师是个骗子，怀疑自己是不是将对面的先生推入了火炕

上下审视了博格达几眼，确认对方的气场颜色没有任何问题

“木乃伊粉？”克莱恩谨慎地抓住一个词语反问道

“对，木乃伊粉，请教过朋友了，说贝克兰德的贵族们一直在疯狂追逐着这种东西这种用木乃伊磨成的粉末能让男人在床上给出完美的表现，虽然它很恶心，听起来很肮脏，但这是真正的贵族材料……”博格达详细解释道，眼神里充满了迫切

木乃伊？尸体制成的木乃伊？用它磨成的粉末？克莱恩听得瞠目结舌，差点当场吐给博格达看

那些贵族会玩……正要劝阻对方时，之前患了肺病的格拉西斯刚好入门，听见了博格达后面的描述

“是的，非常有效，推荐去弗拉德街‘罗森的民俗草药店’，罗森先生的秘传配方非常有效！”格拉西斯摘下单片眼镜，颇感兴趣地靠拢过来，压低嗓音推荐道，“的体验非常，非常，非常完美”

“也知道？正要去罗森先生的民俗草药店”博格达彻底放心了

又寒暄几句，迫不及待离开了占卜俱乐部

而克莱恩一直还残留着些许呆滞

等到下午五点二十分，戴上半高丝绸礼帽，拿好镶银的黑色手杖，直接乘车前往了弗拉德街，打算先暗中观察那位叫做罗森.达克威德的药师，然后决定是否要报告队长

…………

弗拉德街18号

克莱恩立在草药店外面，看见大门紧闭且贴着转让的布告

“……很警觉嘛……”无声低语了一句

这样一来，就不需要为难，不需要观察了